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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中國如何征服非洲大陸?(五)

中國式非洲新殖民主義同樣以掠奪資源為目的,差別在於商業利益與無私援助的比例,以區別自己與西方殖民主義的不同。中國是否真的是非洲的「救世主」,不得而知,但中國確實相當重視非洲大陸作為其外交政策的優先領域之一。

黃惠華

2018「中非合作論壇」成果重點

2018「中非合作論壇」於9月3日至4日北京舉行,這是在中國推動「一帶一路」以及中美貿易戰背景下,中國試圖在非洲謀求更大影響力。在今年論壇舉行前,中方已經向非洲多國釋出一些投資計畫與項目。本次峰會通過《關於構建更加緊密的中非命運共同體的北京宣言》和《中非合作論壇-北京行動計畫(2019-2021)》,為未來三年合作提供行動綱領,推動中非合作邁向更高水平。

關於中非合作關係,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表示「中國在合作中堅持真誠友好、平等相待。13億多中國人民始終同12億多非洲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始終尊重非洲、熱愛非洲、支持非洲,堅持做到『五不』,即:不干預非洲國家探索符合國情的發展道路,不干涉非洲內政,不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不在對非援助中附加任何政治條件,不在對非投資融資中謀取政治私利。中國希望各國都能在處理非洲事務時做到這『五不』。…,在推進中非『十大合作計畫』基礎上,同非洲國家密切配合,未來3年和今後一段時間重點實施『八大行動』:

一是實施產業促進行動;二是實施設施聯通行動;三是實施貿易便利行動;四是實施綠色發展行動;五是實施能力建設行動;六是實施健康衛生行動;七是實施人文交流行動;八是實施和平安全行動。

為推動『八大行動』順利實施,中國願以政府援助、金融機構、企業投融資等方式,向非洲提供600億美元支援。同時,免除與中國有外交關係的非洲最不發達國家、重債窮國、內陸發展中國家、小島嶼發展中國家截至2018年底到期未償還政府間無息貸款債務…」。

習近平表示,中國將以政府援助、金融機構、企業投融資等方式,向非洲提供600億美元支援。同時,免除與中國有外交關係的非洲最不發達國家、重債窮國、內陸發展中國家、小島嶼發展中國家截至2018年底到期未償還政府間無息貸款債務。(REUTERS)

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表示,「中非合作論壇是南南合作的典範」。辛巴威總統稱穆南加格瓦(Emmerson Dambudzo Mnangagwa)表示,「中非合作論壇是非洲的好機會。希望在這個平台上找到更多與中國合作的機會,加快基礎設施建設與互利共贏現代化進程。歡迎來自中國及其他國家投資,並希望越來越多的中國遊客將訪問辛巴威」。贊比亞外交部長約瑟夫馬蘭吉(Joseph Malanji)表示「中國認為發展中國家是平等的。在雙邊或多邊關係的平台上,中國為每個發展中國家提供平等的貿易機會,而不像那些提供不平等合作條件的國家」。莫桑比克外交部長帕謝科(José Pacheco)表示「中國不會強迫我們合作。現在我們與中國一起在國際舞台上努力保護多邊主義」。

「不干預政策」攏絡非洲國家的心

當代中國外交政策以「創造和諧世界」及和平共同發展多極化理念為基調,因此中國非洲政策具有幾項特點:

1. 中國與非洲國家是命運共同體,定位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

2. 不排斥與任何政權合作,即便該國有民主自由、人權、腐敗、環保等不良紀錄;

3. 中非經濟合作模式:經濟合作換取原物料、援助換取資源等。

今年中國提供對非600億美元援助,引起關注。中國對非洲與第三世界其他國家的財政援助通常採取「不干預政策」,唯一的要求是「一中原則」,因此非洲國家可以輕易獲取優惠貸款,不帶條件的援助對一些依賴外國借款的國家非常重要,特別容易攏絡非洲國家的心,尤其是對一些政治動盪不安的蘇丹、辛巴威等國來說很重要。

根據國外研究,中國援助非洲國家機制稱之為「安哥拉方法」,中國政府為有效落實援助項目與計畫,不是向受援國政府撥款,而是向特別任命的中國公司撥款。中國企業負責執行計畫作為回報,非洲受援國政府將部分股份轉讓給國家礦業公司或中方認可的相關單位,授予中國企業家參與採礦業務權利。這種合作機制,安哥拉成為中國最大石油供應國。中國提供援助金額經常被高估,中國政府通常不公開援助相關細節,雖然每隔幾年會發布一些數據,但都遠低於外界報導的數據。一些研究報告發現,例如,2010年至2012年間,中國對非洲的官方援助雖然明顯增加,但三年總額只有144億美元。日本國際協力機構(JICA)研究發現,「2011年中國對非洲的財政援助僅為45億美元」。到底中國提供600億美元援助款流入何方?其真實性令人存疑。

中國對非洲與第三世界其他國家的財政援助通常採取「不干預政策」,唯一的要求是「一中原則」,因此非洲國家可以輕易獲取優惠貸款,不帶條件的援助對一些依賴外國借款的國家非常重要,特別容易攏絡非洲國家的心。(REUTERS)

中非強烈合作慾望大於雙方存在的矛盾

並非所有非洲國家人民都認同中國,不滿面向從不遵守安全規則、環保、非法經營、違反勞動法等等,也不是每個非洲領導人都認同中國在非洲的作為,例如在贊比亞,前總統薩塔(Michael Sata)在2011年競選中,暴露贊比亞國內反中情緒增長,起因於中國商人因支付低薪、不顧工人安全而引起公憤。前尼日中央銀行負責人卡諾埃米爾曾表示,「非洲必須認識到,中國與美國、俄羅斯、英國、巴西與其他國家不無不同,中國在非洲也是追求的自己利益」。

2014年「反中」風暴襲捲不少非洲國家,對此中國提出新的外援新戰略,試圖改變「掠奪者」的負面形象,中國積極投資非洲,參與維和行動、打擊海盜、提供軍事援助,除此之外,還為非洲提供金援選擇,根據民調組織非洲晴雨表(Afrobarometer)曾針對36個非洲國家進行一項調查顯示,「中國人是仁慈的形象。63%的非洲人認為,中國積極發展政治與經濟影響力」。

非洲國家發展需仰賴中國的資金、設備與技術,2017年12月中第一屆「中國非洲產能合作展覽會」於肯亞舉辦,「中國非洲產能合作展覽會」目的是為中非產能合作打造平臺。本次會展約有60家企業參加,包括基礎建設、機械設備、資訊通信等行業。中國駐肯亞使館人員李旭航表示「加強經濟聯繫符合中國與非洲大陸發展中國家的利益。非洲國家現在正處於發展階段,特別是當這些國家需要投資、設備與技術時候,中國可提供」。肯亞工業貿易合作部長穆罕默德(Adan Mohammed)表示「展會舉辦充分體現出中國與非洲,特別是與肯亞的合作夥伴關係正在向更深、更高層次方向發展」。

贊比亞前總統薩塔(左)在2011年競選中,暴露贊比亞國內反中情緒增長。(spectator.co.uk)

中國選在肯亞舉辦「中國非洲產能合作展覽會」具有特殊意涵,肯亞地緣位置優越,是東非地區工業最發達的國家。2017年中國協助肯亞新蓋鐵路開通,這條連接肯亞首都奈洛比與港口城市蒙巴薩的新鐵路總長約480公里,是肯亞獨立以來造價最昂貴的建設工程,其中9成資金是中國進出口銀行提供的貸款,建設材料皆由中國進口,號稱中非經濟合作發展最為成功的典範之一。

非洲是中國殖民地還是戰略夥伴?

習近平曾在2015南非約翰內斯堡舉行的「中非合作論壇」期間提出對雙方關係一些建議:「中非關係應該升級為『全面戰略夥伴關係』。雙方戰略夥伴關係建立在五個主要框架:政治平等和相互信任;促進互利經濟合作;文化交流;安全領域的互助;國際舞台上的團結與合作。….結合五大框架、十項合作計畫,中方提供600億美元援助….」。當時前辛巴威總統穆加貝(Robert Mugabe)稱「習近平是上帝派來的」。

中國努力推動十項合作計畫(工業、農業、基礎設施、金融、綠色發展、貿易投資便利化、減貧惠民、公共衛生、人文合作、和平與安全),加上今年新增的「八大行動」,試圖強化與非洲國家關係。釋出600億美元援助對待非洲國家慷慨大方,目的希望能夠成功擔任次區域領導者角色及確保自身經濟發展。

中國式非洲新殖民主義同樣以掠奪資源為目的,差別在於商業利益與無私援助的比例,以區別自己與西方殖民主義的不同。中國是否真的是非洲的「救世主」,不得而知,但中國確實相當重視非洲大陸作為其外交政策的優先領域之一。如何解讀現階段的中非關係?中國與非洲的關係應該是基於對雙方在國家經濟中發揮作用,有著不同的理解,如何達到真正的互惠互利的「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層級,未來雙方必須努力創造更多共同利益、條件與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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