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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伊朗新年時的德國祝福及國際局勢

今日德國、伊朗、美國、俄國的關係,當然與19世紀不可同日而語,角色換了、局勢也變了,但西亞與外在強權的關係卻又看似與過往並無兩樣。美國接替了英國的位置,從波斯灣往北進入西亞的核心,而俄國一樣是西亞的北方壓力。此時德國祝賀伊朗新年,倒有點兒像是威廉二世要拉攏西亞穆斯林的感覺。當然,德國現階段應該是沒有能力像威廉二世時期一樣成為英俄之外的世界強權,但相較於美俄,德國或整體歐洲地區可能會是西亞國家更願意接觸的對象,也會是西亞國家對外發展的另一個空間。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3月21日是伊朗與鄰近國家的新年。德國總統史坦麥爾(Frank-Walter Steinmeier)公開表達祝賀,強調這是個堅定友誼的節日。與此同時,伊朗北方的俄國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正完成總統選舉,如無意外,他將擔任總統至少到2024年,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公開發表了祝賀。美俄與德伊在同一時間上了大小新聞版面,西亞地區的東西南北勢力聚集,頗有一點19世紀末的國際氛圍。

3月21日是伊朗與鄰近國家的新年。圖為阿富汗境內慶祝伊朗新年Noruz的活動。(EPA)

1890年登基的德意志帝國皇帝威廉二世(Wilhelm II)所推行的「世界政策」(Weltpolitik)目的是要與英國等帝國主義國家在世界爭奪勢力範圍,西亞地區也是主要目標。當時的西亞地區由鄂圖曼帝國與伊朗兩大勢力主宰,兩國也同時受到英、俄的南北夾擊,使得國家發展窒礙難行。但鄂圖曼的命運比伊朗稍好,畢竟還有奧地利、法國介入巴爾幹、東地中海的局勢,所以即使英、俄兩強勢力龐大,還是有其他歐洲強權可以作為鄂圖曼交涉的對象。反觀處於西亞與中亞之間的伊朗,當時的卡加王朝(Qajar)全然受制於英俄,沒有讓其他強權滲透的空間。曾在1911年擔任伊朗財政顧問的美國人修斯特(William Morgan Shuster),就因為英俄過於干涉伊朗內政而被迫離職,回國後於1912年出版《箝制伊朗》(The Strangling of Persia)一書,揭露英俄在伊朗的醜陋行徑。

曾在1911年擔任伊朗財政顧問的美國人修斯特,因為英俄干涉伊朗內政而被迫離職,回國後於1912年出版《箝制伊朗》一書,揭露英俄在伊朗的醜陋行徑。(維基共享)

威廉二世有個「直入東方」(Drang nach Osten or Drive to the East)的策略,鄂圖曼就是首要交涉的對象。威廉二世曾與鄂圖曼君主阿布杜拉哈米德二世(Abdulhamid II)見過面,一度扮演伊斯蘭的保護者的角色,甚至還有「朝聖威廉」(Hajj Wilhelm)的美稱。德國也與鄂圖曼談妥鐵路利權(concession),一條連結柏林、穿過伊斯坦堡進入鄂圖曼境內、最後抵達巴格達的鐵路,在20世紀初期計畫興建。儘管因為英俄勢力所及,德國還沒有能力與伊朗達成任何重要協議,但不少德國貿易商、公司已經在波斯灣一帶蹲點了。例如溫克豪斯(Wonckhaus)公司,在波斯灣就是當地英國商人的競爭對手。而派駐在伊朗南部的德國領事瓦斯穆斯(Wilhelm Wassmuss),時常協助當地德國商人的貿易活動,也與伊朗人、阿拉伯人建立不錯的關係。

而英國人做得到的事情,德國人也不遑多讓。巴格達的鐵路由於鄰近波斯灣,一旦興建完成,必然會讓英國外交人員更加警戒。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德國在伊朗南部幾乎無所不在地增派領事官員,就算沒有得到伊朗政府允許,這些以「領事」名義在伊朗南部活動的德國人,外加一票跟著闖蕩的團隊,便是英國人防不勝防、抓不勝抓的頭痛問題。

就在德國勢力開始在西亞地區擴張的情況下,英俄這兩個在西亞地區的競爭對手,放下了彼此之間的歧見,在1907年簽署了《1907年英俄協定》(Anglo-Russian Convention of 1907),把西藏、阿富汗、伊朗問題一併討論一遍,也在伊朗劃分了勢力範圍。當然這不光是因為德國勢力崛起所造成的結果。當時英國掌握不住東亞局勢,迫於無奈只好與日本結盟,結束了光榮孤立(Splendid Isolation)的外交特色。而隨後俄國在1904年敗給日本,隔年爆發革命,情況也不甚樂觀。也因此,英俄在各自面臨了一些挫折,再加上德國帶來威脅的情況下,兩國好好地談了協定,然後專心對付德國。大戰爆發後,伊朗雖然秉持中立政策,但英俄對於德國還是相當警戒,連帶地質疑伊朗的中立並不確實。伊朗國內部分不願意受英俄箝制的政治人物,便冒險地公開主張與德國結盟,一些響應與德國靠攏的人士也參與合作,來到了伊朗西部地區建立臨時政府。雖然這個政府只維持了短暫時間就被英俄軍隊殲滅,但對部份伊朗人而言,「與德同行」有著擺脫英俄枷鎖、邁向光明未來的意涵。

英俄在1907年簽署了《1907年英俄協定》,把西藏、阿富汗、伊朗問題一併討論一遍,也在伊朗劃分了勢力範圍。(Roads to the Great War)

今日德國、伊朗、美國、俄國的關係,當然與19世紀的德國、鄂圖曼、伊朗、英國、俄國的關係不可同日而語,角色換了、局勢也變了,但西亞與外在強權的關係卻又看似與過往並無兩樣。美國接替了英國的位置,從波斯灣往北進入西亞的核心,而俄國在1917年進入蘇聯時期、近年進入普丁時期,一樣是西亞的北方壓力。至少有2個世紀的時間,維持著南北兩極強權主導西亞的態勢。此時德國祝賀伊朗新年,倒有點兒像是威廉二世要拉攏西亞穆斯林的感覺。德國總統還認為,不同文化與區域的人們應該要互相對話、消除成見。當然,德國現階段應該是沒有能力像威廉二世時期一樣成為英俄之外的世界強權,但相較於美俄仍箝制西亞、還不斷挑起仇恨的情況下,德國或整體歐洲地區可能會是西亞國家更願意接觸的對象,也會是西亞國家對外發展的另一個空間。

相較於美俄仍箝制西亞、還不斷挑起仇恨的情況下,德國或整體歐洲地區可能會是西亞國家更願意接觸的對象,也會是西亞國家對外發展的另一個空間。圖為德黑蘭街頭販賣新年彩蛋的攤位。(EPA)

儘管這個時代的國際局勢並不似19世紀末時來得緊張,或許說不定當時也沒有人覺得局勢緊張,只是沒有人預料到幾年之後出現對峙的局面,進而陷入曠日廢時的大戰。現今各大重點國家的關係看來撲朔迷離,誰跟誰碰面都令人震驚甚至傻眼,還摻雜了北韓金正恩、中國習近平、土耳其艾爾多安等在未來可能是長久執政的強勢人物。由此也可看到上個世紀多數國家追求的那種「時常換人做做看」的政治型態,已經不太符合這個時代的style了,當然也將連帶使得西亞以及更廣大的國際局勢產生重大變化。

沒有人想要激烈的衝突,但誰知道呢?這不是悲觀,而是很多時候是觀察歷史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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