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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瑞克說碳金融》第十九講:以小勝大 ─ 談Engine No.1拿下三席埃克森美孚 董事篇

時代推著我們前進。只是,有時候當你走得不夠快時,時代會伸出腳來踹你一把,逼你往前。

德瑞克

大家好,我是德瑞克,我對氣候變遷議題下的碳金融有高度興趣,同時也抱著高度質疑。

(圖片來源:截自 Engine1.com 網頁)

上一講我們談到了石化產業對世界現代化的貢獻,也談到了低碳時代舊產業將面臨的轉型壓力。

時代推著我們前進。只是,有時候當你走得不夠快時,時代會伸出腳來踹你一把,逼你往前。

這一講,我們來說一個精采絕倫的故事,這是一個小蝦米打敗大鯨魚的傳奇。有一家小公司,以不到千分之一的股份,竟然能奪下石油一哥的三席董事(佔25%,總共十二席董事席次)。這個故事不只過程曲折,結局意外,而且它也開啟了減碳的新篇章。今天,就讓我們用這個故事,來進入石油產業的轉型吧!

先來介紹主角們,首先是大鯨魚,埃克森美孚。

(圖片來源:截自 exxonmobil網站)

它是世界最大的非政府石油跟天然氣生產商,總部設在美國德州。市值約3500億美金。從石油最上游的探勘/挖掘,到最下游的提煉/銷售全都包,供應鏈從上到下垂直整合,曾經是道瓊指數佔比最大的股票。

但是,因為近期新能源當道,埃克森美孚在2020年被踢出了道瓊指數三十支成分股之外。而且投資者一直在批評埃克森美孚低碳轉型不夠盡力,再加上新冠疫情的影響,埃克森美孚公司當年虧損了 220 億美元。可以說,巨人雖然大,但是最近走起路來,腳步有點踉蹌。

再來是小蝦米,Engine No.1。文章一開始的那張圖片就是他們的Logo。

這是一家投資公司,創始人叫做詹姆斯(Christopher James)。詹姆斯大學學的是經濟,曾經經營過煤礦,打造過石油儲存設施,而且還曾經創立過其它投資公司,這是詹姆斯在能源與金融面向上的發展。

不過,詹姆斯同時也創立了舊金山的反貧困組織(Tipping Point Community),還是國家魚類和野生動物基金會的董事成員,這展現出他的另一個面向,人道關懷的那一面。

(圖片來源:截自 Engine1.com網頁介紹)

據說,故事是從詹姆斯的家庭餐桌展開的。

在吃飯時,詹姆斯的兒子問他,如果他投資能源公司,那他怎麼能認為自己是個環保主義者?詹姆斯尷尬地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回答。想想,如果是我們一般人,大概也就是用「吃你的飯,老爸也是在賺錢啊…」打發過去,但是詹姆斯沒有。他決定要做一些事情。

於是在2020年12月,他成立了Engine No.1這家公司,然後開始購買了4000萬美元的埃克森美孚的股票,這筆金額雖然看起來挺大,但其實只是該公司股份的萬分之二(0.02%)。詹姆斯知道憑自己無法直接撼動巨人,他需要更多的幫忙。

所以,他發起了一項運動,叫做重振埃克森「Reenergize EXXON」。

這個英文的雙關語很有意思,利用Re-Energize這個英文字,一方面是說要重新給埃克森注入能量,另一方面是要促使埃克森有另外的新能源。(網站為 https://reenergizexom.com/

而他們也很聰明地知道,單純打減碳議題是吸引不到多數股東的選票,必須得跟股東荷包綁在一起才行。所以Engine No.1訴求的是「因為不減碳轉型已經損害到股東的權益」。

看看以下這段文字,這是Engine No.1提出的訴求,如果你是手上握有埃克森美孚股票的大股東,是不是很有說服力?

「石油和天然氣歷史上沒有哪家上市公司比埃克森美孚更有影響力。然而很明顯,行業和它所處的世界正在發生變化,埃克森美孚也必須改變。十年前,埃克森美孚是全球市值最大的公司,也是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 (DJIA) 中排名第一的公司。然而現在埃克森美孚市值已減半,並且被踢出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而埃克森公司卻沒有可靠的戰略可以在脫碳世界中創造價值。」

(上述文字翻譯自https://reenergizexom.com/

Engine No.1讓人相信埃克森美孚確實需要重振,而且刻不容緩。

(圖片來源:https://pixabay.com/)

Engine No.1所提出的改革訴求有四點:

第一點,找能人來,更新董事名單。

Engine No.1提出了四個人選,都是在新能源領域成功過的強者,包括曾被評為「全球表現最佳的CEO」的石油公司執行長Gregory Goff,還有成功帶領Neste公司業務轉型的副總裁Kaisa Hietala,以及史丹福大學的能源學者Alexander Karsner,以及丹麥風機大廠Vesta的執行長Anders Runevad。

第二點,往後對於資本支持要更嚴格把關。

因為過去埃克森美孚曾經為了追求石油產能而做了過於大量的資本支出,事後證明損害了股東的權益。

第三點,要為可持續價值做戰略計畫,主要就是加大對清潔能源的投資。

第四點,要改革管理層薪酬,講白話,管理層的肥貓們要注意了!

每件事情能發生,都要天時、地利與人和。

Engine No.1挑戰埃克森美孚這件事情,趕上了減碳的大浪潮,再加上美國輿論對於新能源的正面關注,在天時與地利上都對了,接下來只差人和的部分了。

(圖片來源:https://pixabay.com/)

在Engine No.1努力爭取更多的股東支持的同時,埃克森美孚的管理層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這是一場信念與力量的對決,兩邊都卯足了勁在競選拉票。

據說兩邊都至少花了3000萬美金以上來爭取股東選票,做文宣、放廣告、辦活動、公關造勢等等,都在爭取石油龍頭董事會的主導權。有媒體分析這可能是歷史上最昂貴的公司代理權爭奪戰之一。

率先出聲支持的是美國政府運營的的公共養老基金,加州教師退休基金(CalSTRS,美國最大教師退休基金)第一個站出來支持Engine No.1的訴求,接著幾個大的公共養老基金也紛紛表態加入支持。這當然是因為公共基金有美國政府貫徹氣候政策的使命。

而接下來的拉鋸裡,Engine No.1還陸續得到了美國最大的兩家諮詢服務公司支持,和最大的三家私有基金(貝萊德、先鋒和道富)的大力支持。這就代表了廣大投資人也跟上對改革的訴求,東風吹來了。

於是,在2021年五月埃克森美孚年度股東大會上,Engine No.1提名的四名候選人,有三名成功進入了董事會。這是激勵人心的時刻,就像現代版的大衛戰勝巨人哥利亞。同時這個事件也發出一個明確的信號,確認了低碳時代不只是開始,而且已經是當務之急。

(圖片來源:https://pixabay.com/)

Engine No.1在勝利後的聲明說到:「感謝股東對我們的提名人的仔細考慮,並很高興這三個人將與整個董事會合作,幫助埃克森美孚更好地定位,以實現所有股東的長期利益。」

環境保護基金總裁 Fred Krupp也說:「對於石油和天然氣行業來說,這個事件是一個分水嶺。即使是像埃克森美孚這樣的公司,都必須把其業務與脫碳保持一致。」

藉由這個故事,我們得以窺見舊產業的轉型,即使尊為產業龍頭,在大趨勢面前都不能不低頭。

下一講,讓我們從關鍵指標上,來檢視石化產業所遇到的困難與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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