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開講》李安所有電影 都可看到「台灣」的影子

林正二

「台灣之光」李安榮獲本年總統文化獎,小英總統親自頒獎給他。李導演揚名國際影壇,榮獲兩次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及威尼斯、柏林等國際影展大獎,是台灣在國際影壇最有成就的電影工作者,實至名歸。李有如此傑出的成就,部分要歸功於他在台灣成長所孕育的厚實文化底蘊。李安就曾跟國人表明,雖然他拍的大多是美國片,但誠如美國影人所說:「你的所有電影都可看到台灣的影子」 。

李安揚名國際影壇,榮獲兩次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及威尼斯、柏林等國際影展大獎,是台灣在國際影壇最有成就的電影工作者(圖:金馬執委會提供)

李安早期拍攝的《推手》、《喜宴》及《飲食男女》三片,是以他在台灣成長經驗為電影題材,反映了他對台灣家庭結構及父子關係的看法,深入刻劃個人/家庭、傳統/現代、東方/西方的衝突與調和。觀眾不僅可從該三片中看到台灣傳統父親權威沒落的身影,以及面對社會變遷的妥協與無奈,更可看到人在面對文化、時代與環境衝突時要處理的兩難困境。李安以藝術家的敏銳心思,用溫柔敦厚的胸懷化解傳統父親與現代子女的對立,從恕道妥協中找到東西文化的融合之道。這三部影片彰顯了台灣人民的溫柔敦厚特質。

李導演震撼國際影壇的武俠片《臥虎藏龍》,以白天/暗夜、宮廷/戶外的不同場景對比,以及女主角玉嬌龍的大家閨秀與武打功夫,呈現她文靜/狂野的極大反差,顯現她無法從兩極端性格中找到平衡點一直感到不安的處境;直到男主李慕白為感化她而犧牲後,她才猛然從盲目奪劍爭取天下第一的虛名中醒悟過來,了解真正俠者追求的佛家禪理精神,從而含笑的從山頂跳落下來,以身殉道,解脫了生命的桎梏與不安。這是聖嚴法師所闡述的「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的人生哲理。

李安最令人驚豔的影片《色戒》,描述女主角王佳芝色誘情報頭子易先生,兩人因為同感前途茫茫,在三場猛烈性愛後,他們的身體緊密的捲曲成一團,結合成一個「生命共同體」,讓王佳芝排迴在愛人與敵人的拉扯間,在關鍵時刻放掉了易,自己反而被抓去槍決。王佳芝為愛犧牲的溫婉個性,正是很多台灣女孩的特質。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以最新的4D電影科技,運用現代文學作品常用的「意識流」技巧,在誇張的英雄表揚現場,透過男主角比利回朔了殘酷的戰爭,向世人展現浮華/殘酷及表象/真實的對比。現場表面上的浮華與比利內心深處的真實感受有極大的差距,讓他擺盪在兩者之間不能自己,不曉得要不要返回戰場。最後比利在女朋友感情召喚下,決定回中東與戰友共患難。由此可看出李安在片中的思維有台灣人民溫厚忠誠的影子。

其他電影如《冰風暴》的倫理/亂倫瓦解、《與魔鬼共騎》的朋友/敵人對抗、《理性與感性》的理性/感性迷失、《綠巨人》的親情/獸性衝擊、《斷背山》的文明/自然衝突、《少年Pi的奇幻漂流》的朋友/敵人迷惑,亦是展現人所面對的兩面性衝突,從中可看到影片所流露的台灣人文精神。

李安以台灣文化所孕育的溫和寬厚精神,讓觀眾了解在兩難困境中如何自處、生存,讓我們能更真實的面對人生。這是李安對電影的最大貢獻,也是台灣文化的顯現,已超越時空,將在世界影史上留下甚高的評價。

(作者為退休駐美外交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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