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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開講》顧前主委的「驚奇之旅」VS 黃主委的「未竟之業」

2020-06-30 11:24

◎廖義銘

2020年5月19日,也就是前金管會主委顧立雄於任期最後一天,一口氣開罰8家金融業者共3張罰單,合計金額達新台幣(以下同)2580萬元,據媒體報導,該次裁罰的內容都是新任金管會主委黃天牧非常熟習的業務,因此詮釋此為顧前主委送給黃天牧主委的一個大禮,黃不敢開的罰單,由他來開,顧前主委來當壞人。

金管會於上月20日舉行新、卸任主委交接典禮,在行政院政務委員羅秉成(中)監交下,卸任主委顧立雄(左)將印信交給新任主委黃天牧(右)。(中央社)

或許大家對這樣的一個動作不以為意,但是這絕對是一個值得嚴肅看待的警訊。

以顧前主委的識人之能,二年八個月應該可以完全洞悉黃主委的思路及行為脈絡。這代表了在黃主委任內,至少在金管會的監管上,恐將重回與利益團體共舞的老路,不會有大破大立的作為了。

顧前主委短短二年八個月的主委任期,讓金管會帶給所有人一個超乎想像的「驚奇之旅」,在其任內總計開罰金額高達4億8611萬元(參見附表),每當顧前主委針對違法亂紀破壞金融秩序的財團、金融業,或者是不明外來資金,揮出執法重拳時,總是搏得大眾一片好評,也因此日益增加主管機關不可挑戰的威信。

這一點尤其值得黃天牧主委所形塑的以「都是出身自行政體系的金管會主委黃天牧、政務副主委許永欽及常務副主委邱淑貞」的金管會「金三角」所需要特別重視,只有行動,沒有口惠,才是人民真正期待之所在。

顧前主委離任後,留給金管會的「未竟之業」,其中有三個於近期發酵,急需黃主委出手解決以立威信。

1、台鋼集團入主友訊案

友訊案雖已於2020年6月15日股東常會全面改選董監事而落幕,但仍留下許多未解問題,值得主管機關重視及關心我國公司治理的各位省思。  

立委吳秉叡於5月份質詢時指出,現行金管會核准的3家委託書收購公司市占率達8成,加上元大證券1成,總計4家委託書徵求通路占比高達9成以上,若有人預先綁定委託書業者,恐有壟斷之嫌並違反公平交易法。吳秉叡並指出,有人利用公司現金到市面收購委託書,董監事選任上之後,出售持股,只要賣到還有一半以上就不用解任,形同空手入主公司,然後再以同樣手法再去取得下一家公司經營權,以極輕的成本掌控極大利益。

仔細分析台鋼集團入主友訊軌跡,據報載台鋼集團針對友訊可控股權約13%-14%,若取得平均價位以每股12.5來計算,則投入資金約12億元,而公司派可控約17%-18%,故以雙方持股觀之,公司派毫不遜色,甚至有凌駕之勢。但是如果從友訊6月1日臨時股東會及6月15日股東常會出席率觀察,市場派台鋼集團在委託書方面大有斬獲,取得友訊約40%表決權數之委託書,然取得40%表決權數之委託書只需要多少成本?這點無從證實。但對照鏡週刊2020年5月25日報導「市場人士分析,公司派延後股東會日期後,成功干擾市場派收委託書,『市場派等於要重新再收一次委託書,依照目前委託書價碼一張上看300元,市場派最少要砸下3000萬元重收。』」,所以針對友訊今年一場股東會,如果有「違法價購委託書」情事,則成本約為3000萬元,臨時股東會加上股東常會總共成本約為6000萬元。這比直接從市場上公開收購40%股數,動輒花上30億至40億元甚至更高來比,成本極低。

翻閱友訊財報,帳上現金約32億元,未重估的資產價值包括不動產和轉投資股權價值總額約157億元,以友訊市場派投入購股資金約12億元,加上媒體傳聞6千萬元取得委託書成本,就可以取得友訊9席董事中的絕對多數6席董事,而牢牢掌控友訊公司,及其現金、資產,而未來台鋼集團恐將以友訊為旗艦,成立集團控股公司進行併購。

圖左為台鋼集團會長謝裕民、圖右友訊董事長李中旺。(資料照)

從上述分析可知,事前布局取得委託書對上市櫃公司經營權爭奪是何等重大的事情,公司派稍一不慎即全軍覆沒,看來這並無關乎該公司獨董所稱改革公司以落實股東行動主義之實踐,而是誰先綁定3家委託書業者,加上元大證券,誰就能取得公司經營權,享有公司歷年所累積的可觀現金資產。

除了綁定委託書,加上正好配合公司原有之獨董發動臨股會,那應該沒有幾家公司派擋得住這種突襲,這也是立委郭國文在5月初質詢顧前主委時所指出,上市櫃公司多有設置獨立董事,而且獨董單獨一個人就可召開股東會,若有獨董立場較傾向市場派,因獨董隨時可召開股東會,這會不會形成市場派挑戰經營權可利用的破口?是否有必要將獨董單獨可召開股東會的權力,改為由審計委員會決議後,由審計委員會集體行使召開股東會的權力?

這樣的雙重武器會讓市場派如入無人之境,所向披靡,這難道就是我國獨有的「股東行動主義」之實踐?隨著公司法朝著鼓勵市場派股東挑戰經營績效不彰的公司派而大幅翻修之際,看來,獨董召開股東會之權力,是否改為由審計委員會決議召開,以及委託書業者是否構成壟斷而違反公平交易法的問題,將越來越嚴峻,而迫切需要金管會審慎因應了。

2、彰銀獨董疑似洩密案

根據報載,彰銀上周改選後,召開董事會推選常董、董事長,彰銀工會質疑,彰銀董事會內容當天晚上11點多才公告,但台新金下午6點多就召開記者會公布相關內容,質疑台新金提名的獨董是否洩密?不具獨立性?

金管會銀行局主任秘書童政彰對此提出兩點說明,第一,若是公開發行公司,會循市場監視機制處理。第二,獨董要跟過去提名的法人間關係作區分,今天來做獨董,最大利益就是這家公司,不論當選的票從哪來,今天到這家公司,最大考量是這家公司的利益,獨董都須盡善良管理人責任,要為自己言行負法律責任。

從上述情況確實體現彰銀「金金未分離」問題需要解決的迫切性,台新金在此次彰銀股東會選舉大膽押注獨立董事而全數囊括,但是台新支持當選獨董的起手式確立即涉嫌是否構成洩密,這對獨董的獨立性構成莫大諷刺,也讓大家包括金管會更加關注未來彰銀獨董行使職權的中立性。

金管會或許也到了該處理台新金和彰銀「金金分離」的沉痾了,總不能一直以「歷史共業」來予以塘塞與拖延了,如此將辜負人民之期望!

台新銀行。(資料照)

3、大同非法陸資案

金管會於2017年5月5日裁罰陸資持股4.06%,繼而2017年12月5日裁罰同一陸資8.78%,而後再於2019年1月17日第三度裁罰18.01%。金管會再三裁罰,陸資卻一再假借FINI外資帳戶扣關大同,實無任何忌憚,或許這是因為裁罰不夠重,且無何刑事責任所致。

大同公司將於6月30日召開股東會,也尚未看到金管會對疑似假借FINI外資帳戶,第四度扣關大同的陸資有任何處置,如果金管會還在推辭說需要等香港證監會送來的資料,以目前香港現在的情況,敵人難道會把脖子伸出、遞出匕首,將所謂證實是陸資的資料送到我國主管機關之手?

金管會追查本案至少也有數個月之久,相關資料就算不從香港取得,也可以從託管機構設立於我國的總部或營運機構獲得,金管會的怠惰不作為,將對其威信產生不可逆的重大打擊。

大同公司30日舉行股東常會改選董事,大同工會在場外抗議市場派。(資料照)  

上述三案考驗金管會及時執法的決心,我們期待金管會能延續顧前主委之政策與決心。黃天牧主委及金三角能施展霹靂手段完成顧主委未竟之業,則實為中華民國之幸!台灣民眾之幸!

(國立高雄大學政治法律系教授兼法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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