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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傾聽另一種聲音

現今主流輿論對於西亞地區的報導、世人對於西亞局勢的認識,其實都還難以藉由「另一種聲音」來理解。我們習慣了主流聲音的「政治正確」,也形塑了「政治正確」的價值觀,以致於很難接受與聆聽「政治不正確」的聲音。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人人都會說,「看事情,要從不同角度來理解」,其意涵就是不希望人們看待事情只有一種觀點,必須要有另一種聲音、甚至另外好幾種聲音,才能釐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過,現今主流輿論對於西亞地區的報導、世人對於西亞局勢的認識,其實都還難以藉由「另一種聲音」來理解。我們習慣了主流聲音的「政治正確」,也形塑了「政治正確」的價值觀,以致於很難接受與聆聽「政治不正確」的聲音。

關於近期伊拉克(Iraq)國內的動盪,隔壁鄰居伊朗(Iran)的《宇宙報》(Kayhan)聲稱是「美國有陰謀要推倒伊拉克政府」,同時也主張:「伊拉克的混亂,是美國、以色列(Israel)、沙烏地阿拉伯(Saudi Arabia)的陰謀」、「伊拉克的年輕人應該要包圍美國駐伊拉克大使館,因為1979年伊朗就是如此成就了伊斯蘭共和國,伊拉克不該讓勝利機會流失掉。」肯定很多人會說,伊朗這個恐怖主義國家既專制又腐敗,沒有資格批判要讓伊拉克走上自由與民主的美國。但問題是,美國隨時隨地都在動用國際輿論批判伊朗,甚至很多國家的動盪也都被指涉是伊朗從中作梗、伊朗有推倒他國政府的陰謀。何以美國的批判是伸張正義,而伊朗的聲音人人都當作是「邪惡國家」的無理取鬧?或者是煽動恐怖主義行動?

事實上,美國並不在意伊拉克哪一方勢力執掌政府,他們只在意掌政者「聽不聽話」。於是,我們可以看到上個世紀的伊拉克原本與美國無冤無仇,但1990年薩達姆(Saddam Hossein)擔任總統時攻打科威特(Kuwait),此時正巧是擁有石油企業的老布希(George W. H. Bush)擔任美國總統,所以美國由80年代兩伊戰爭(Iran-Iraq War)時支持伊拉克的立場,瞬間切換成消滅伊拉克的模式。又剛好2003年是小布希(George W. Bush)擔任總統,順利打垮薩達姆政府,一副「克紹箕裘」模樣。只是,在這之後,美國對於伊拉克的什葉派(Shiite)政府也不甚滿意,因為若伊拉克與伊朗之間關係和睦,對美國而言就是同時擁有兩個具有重要石油利益的對手。美國跟大家說好的「公平正義」,只是「狗ㄆ一ˋ」。但在美國掌握話語權的情況下,「狗ㄆ一ˋ」就是「公平正義」。

伊拉克國內的動盪,隔壁鄰居伊朗的《宇宙報》聲稱是「美國有陰謀要推倒伊拉克政府」。(REUTERS)

今日的葉門(Yemen)戰爭也是一樣的情況。目前「反政府」的胡塞(Al-Houthi)組織與哈迪(Abdrabbuh Mansur Hadi)政府打得火熱,沙烏地阿拉伯協助哈迪,伊朗支持胡塞。胡塞一派屬什葉派勢力,其先祖本屬於葉門北部的主要領導階層,卻在冷戰(Cold War)時期失去影響力,後代一再想要取回政治優勢;哈迪政府為遜尼派(Sunni),其前任政府自冷戰時期以來一直與沙烏地及美國關係較為接近,胡塞與哈迪的對抗,儘管主要性質是權力之爭,外表看起來卻像是什葉派與遜尼派的教派鬥爭。日前在美國決定在沙烏地增派2千人的部隊之後,胡塞組織向美國喊話:「記取越戰的經驗吧!」美國於上個世紀的越戰受過慘痛教訓,而這句話正是告訴美國,如同越戰一般在葉門肯定也會慘敗。

不過,胡塞的聲音再怎麼有道理,也不見得會出現在主流輿論的報導之中,頂多也是被當作「恐怖組織」的憤怒「嗆聲」。只要站在美國的對立面,一切言論都會變質。人們習慣了美國觀點,於是胡塞組織就成了「恐怖組織」,其行動就是「恐怖行動」。世人也就不會注意到沙烏地與美國在半島這個區域的優勢,對弱小勢力與國家而言其實就是邪惡霸權。2017年卡達(Qatar)遭到沙烏地的封鎖,便是一例。而伊朗與沙烏地的對立,也是因為兩國對美國的立場不同,看似同為什葉派的伊朗支持胡塞,同為遜尼派的沙烏地支持哈迪,但根本的因素在於政治鬥爭。

胡塞與哈迪的對抗,儘管主要性質是權力之爭,外表看起來卻像是什葉派與遜尼派的教派鬥爭。(AFP)

至於近日又「死灰復燃」的伊斯蘭國(ISIS),一樣也是說話沒人聽。其領導人巴格達迪(Abu Bakr al-Baghadadi)自稱為「哈里發」(Caliph),即先知穆罕默德權位繼承者、全穆斯林的領導者,他也要建立「哈里發國」(Caliphate),主流媒體當這是癡人說夢話,很多穆斯林也不認同。但是,不認同並不代表沒有價值,更何況事實上的確有不少人加入伊斯蘭國。或許我們可以反問:何以人們願意接受近代西方勢力在很多地方建立「民主國家」,但卻不願意接受巴格達迪要建立的「伊斯蘭國」或更大的「哈里發國」?2014年伊斯蘭國主張要擺脫英法兩國在1916年《賽克斯—皮科協議》(Sykes-Picot Agreement)限制西亞發展的框架,學者羅根(Eugene Rogan)與麥克米金(Sean McMeekin)卻認為哪個協議、哪個瓜分西亞的線,根本不是重點。由此可見,西方世界與西亞世界的立場截然不同,同樣一件事在不同人看來感受也大不相同。

伊朗精神領導人哈梅內意(Ali Khamene’i)在推特(Twitter)說,1979年伊朗的伊斯蘭革命在社會主義(socialism)與自由民主(liberal democracy)之間提供了第三個選項。而現任總統羅哈尼(Hassan Rouhani)也強調,「為了更好的未來,伊朗要帶給大家的是希望,而不是戰爭與暴力,大家回歸正義、和平、法治的時代」,「我們要聯合利益相同的國家,在波斯灣地區建立強壯的力量。」伊斯蘭不好嗎?伊朗的聲明對世界有威脅嗎?並不是「伊斯蘭」有哪裡不對,而是我們不願意聽「民主」之外的另一種聲音。

諷刺的是,當我們常說學習要多元、知識要活用時,卻時常出現只有單一標準的思考與認知路線。當然沒有人有資格要求其他人一定要認同某個觀點,但在「政治正確」過於強勢時,或許刻意「矯枉過正」來強調「另一種聲音」的重要性,的確是很必要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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