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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美中貿易戰的最大贏家是越南嗎?

越南短期內是美中貿易戰的最大獲利者,但也因為樹大招風,反而容易成為焦點。再加上轉型需要時間,市場規模也無法吸納過多的外資,對越南這個新興市場而言,審慎因應美中貿易戰的衝擊,尋求更長期的戰略佈局與產業結構調整,才是當務之急

托克維爾

美中貿易戰在6月底川普與習近平「王見王」再次會面之後,短暫休兵一個月,隨即進入更為激烈的衝突與對抗。就在8月初美國貿易代表賴海澤在北京的談判觸礁之後,川普隨即宣布自9月1日起,針對總值3,000億美金的中國輸美商品課徵10%關稅。此舉引爆北京強烈報復,除了中止對美國的農產品採購,更讓人民幣貶值,觸動美中貿易戰最敏感的神經。美國財政部也立即將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打打停停的美中貿易戰再次為全球股、匯市和金融市場帶來巨幅震盪。

由於美中貿易戰牽動全球供應鏈的重組,包括中國在內許多國家也加速分散市場的佈局。但外界討論最多的話題,就是誰是最大的獲利者?外界一致公認是越南。受到地利之便以及生產基地移轉與運輸成本較低廉等因素,越南被認為是最受惠國之一。除了許多台商、日商甚至中資紛紛就近「逃亡」到越南,尋找土地與便宜勞工,不少中國商品為了規避出口到美國的關稅,更是繞道越南「洗」一下產地證明。種種發展都讓早已是兵家必爭之地的越南更為炙手可熱。不但土也價格翻兩翻,勞力也出現短缺現象。大舉蜂擁而至的外商,也讓基礎建設不足的越南面臨現實上的困境。有些識時務的企業在進行投資策略評估時,已經不將越南列入考量,而是尋求鄰國的柬埔寨,甚至南亞的印度市場。

最近蘋果公司與日本任天堂紛紛將生產基地從中國移轉到越南,就連裝配iPhone的富士康也宣布在越南確定新的生產基地,並將投入兩億美金的投資在印度。川普最新的3,000億美金關稅涉及筆電與智慧型手機零配件,更加速這些跨國企業轉移市場的速度。

富士康也宣布在越南確定新的生產基地,並將投入兩億美金的投資在印度。(AFP)

過去十多年來,越南在球鞋、衣服等需要大量勞工的製造業占有全球重要。耐吉與愛迪達生產的球鞋有半數就是在越南製造。但是隨著外資需求快速增加,越南一線城市已無法容納,但二線城市的水、電、鐵公路與港口等基礎建設開發又曠日費時,趕不上承接外資的湧入的速度。

但中國市場的自然演變,讓包括台商在內的外資早就開始「避險」,尋找中國以外的替代市場。例如十多年前就在越南佈局的韓國大廠三星,正是著眼於中國市場的工資上漲,環保限制日趨嚴格。2017年爆發的「薩德」事件,中國為了抗議韓國讓美國部署反飛彈系統,因而對樂天企業進行制裁與抵制,更加速接任大統領後的文在寅政府提出「新南方政策」的動能。

「薩德」事件也讓三星在中國只保留一間智慧型手機裝配廠,如今三星手機有半數都是在越南組裝。

三星手機有半數都是在越南組裝。(Reuters)

由於美國向中國課稅產品中以資通訊產品為主,越南近年年來因獲得三星集團大幅投資,光是三星產品即占2018年越南出口的25%,也讓越南從過往鞋類與紡織製品的生產基地,轉型成為手機與筆電產品為第一出口產品的市場。越南製造業的供應鏈相較於其他東南亞國家更為完整,是其吸引外資的優勢。

韓國大企業大舉進入越南的結果,讓韓國成為越南最大外資,曾經占據外資龍頭寶座的台灣,因為在越南的投資以中小型的製造業企業為主,如今掉到外資第4名。

越南近年年來因獲得三星集團大幅投資,光是三星產品即占2018年越南出口的25%,也讓越南從過往鞋類與紡織製品的生產基地,轉型成為手機與筆電產品為第一出口產品的市場。(noipictures.com)

但對越南來說,如此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愈來愈像是不可承受之重。首先,人口近一億的越南無法全盤接收中國如此巨額的製造產能。再者,越南購買的原物料成本也比起在中國貴。更遑論越南土地價格也被過度哄抬,甚且工資都因供不應求而水漲船高,缺乏訓練有素的勞工和經理人員更是最大隱憂。前幾年爆發排華的抗議事件也讓外資與在地勞工之間形成緊張關係。

更重要的是,美國川普政府也注意到越南是美中貿易戰的最大贏家,美國財政部已將越南列入「匯率操縱國」的觀察名單,川普更揚言將對越南祭出關稅懲罰。華府也對越南政府未能嚴格把關「洗產地證明」頗有怨言,認定越南協助中國製造產品更換產地識別標籤以規避美國關稅。

由於美國根據301條款對中國課徵額外進口關稅,係針對「原產地」為中國的產品,而非「出口國」為中國的產品,因此近來傳出有出口商為避免被課徵關稅,將中國製造之貨物透過第三國,以「洗產地」的方式輸到美國,但此舉可能牽連整體國家為該國、產業與業者帶來負面形象與影響,因此美方特別重視。

對越南而言,短期內是美中貿易戰的最大獲利者,但也因為樹大招風,反而容易成為焦點。再加上轉型需要時間,市場規模也無法吸納過多的外資,對越南這個新興市場而言,審慎因應美中貿易戰的衝擊,尋求更長期的戰略佈局與產業結構調整,才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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