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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藝術史》裸的慾望:十八世紀西方繪畫中赤裸的情與慾

在西方繪畫中,畫家時常將人物的情慾以暗示性的手法呈現。尤其是「真實人類」的情感,更是要小心處理。在18世紀,藝術家是如何透過「裸體」來表現人類肉體以及靈魂之間的情慾流動呢?

◎Ming.C

繪畫中的「裸體」作為情慾的表現是非常直觀的,身體的私密性與情感直接作連結,畫裡的人物一絲不掛,把最深的情感和慾望都交給了觀看的人,引發我們各種遐想。他們脫下身上的衣物,就好像把覆蓋在慾望之上的理性通通揭開。在西方繪畫中,畫家時常將人物的情慾以暗示性的手法呈現。尤其是「真實人類」的情感,更是要小心處理。在18世紀,藝術家是如何透過「裸體」來表現人類肉體以及靈魂之間的情慾流動呢?

神話人物完美身體裡的情慾

在18世紀,許多歷史畫,依據神話、聖經或經典文學,透過「裸體」表現人物之間的情感。人物的身體,大多依循著藝術史發展的脈絡,有些人物已經有了固定的繪畫傳統,所以這類型的畫作,比較不容易有爭議。神祇、文學人物的身體,通常帶有理性、神聖的美感。

Louis Jean François Lagrenée, Mars and Venus, Allegory of Peace, 1770. Oil on canvas, 64.8 × 53.8 cm. J. Paul Getty Museum, Los Angeles.

在《瑪爾斯與維納斯:和平的寓言》(Mars and Venus, Allegory of Peace)中,我們看到戰神瑪爾斯掀開了華麗、色彩飽和的綠色床罩,彷彿向觀者揭開某種隱密、內在的情感。他凝視著沉睡的維納斯,完全被她的美麗迷住了。兩人雖然並沒有特別纏綿曖昧,但瑪爾斯微微傾向維納斯的姿態,以及定睛於維納斯的神情,將愛意表現得一覽無遺。

另外,畢馬龍(Pygmalion)與伽拉忒亞(Galatea)的故事,一直以來都是藝術家所喜愛的,到了18世紀,也不乏以此題材創作的作品,甚至在不同的媒材中,都能看見這個故事以不同方式被呈現。畢馬龍是一位年輕的雕刻家,他所居住的賽普勒斯(Cyprus)有一座維納斯神殿,他景仰女神的美貌,並決定雕刻一座女神像。在雕刻的過程中,他彷彿著魔般地愛上了他所塑造的雕像,並為她取了一個名字—伽拉忒亞。後來,畢馬龍向維納斯祈求讓伽拉忒亞成為真正的女人,維納斯受到感動,便使雕像活了起來。

Louis Jean François Lagrenée, Pygmalion and Galatea, 1781. Oil on canvas, 59.4 cm x 48.9 cm. The Detroit Institute of Arts, Detroit.

在創作這個題材時,不同的畫家對於伽拉忒亞的處理方式不盡相同,有些畫家會將伽拉忒亞描繪成雕像的樣貌,而拉格勒内(Louis Jean François Lagrenée,1725-1805)這件作品中,伽拉忒亞彷彿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女人,她的一隻腳正準備踏下雕像的基座,豐潤的身體、溫柔的眼神,是畢馬龍日以繼夜的渴望。

Etienne-Maurice Falconet, Pygmalion and Galatea, 1763. Marble, 58.42 cm. The Walters Art Museum, Baltimore.

同樣的主題,在法爾科內(Étienne Maurice Falconet,1716-1791)的雕塑作品中,可以看到相似的人物配置。兩件作品中表現的「眼神傳遞」也十分一致,伽拉忒亞飽含溫情,而畢馬龍得到終日所望的愛,則顯得激動、難以置信。但已使用了大理石雕塑作為創作載體,又如何再表現作品中的「雕像」呢?法爾科內將伽拉忒亞置於「再上一層的基座」,並在畢馬龍左膝前留下雕刻所使用的器具,而伽拉忒亞的軀體也比畢馬龍顯得僵硬一些,呈現從冰冷石像轉為血肉之身的瞬間。

遊走在色情邊緣的窺看慾

在非歷史畫的畫種,例如肖像畫、風俗畫中,也有以裸體作為直視慾望的作品。另一方面,這樣的繪畫,也與「偷窺」的慾望產生連結。

François Boucher, The Raised Skirt, 1742. Oil on canvas, 50.8 cm x 42 cm. Private Collection.

布雪(François Boucher, 1703-1770) 《被掀起的裙子》(The Raised Skirt)描繪了女性私密的時刻,畫面中的女子,穿著華麗、飄動的絲綢服裝,然而,她的裙子是被掀起的,並露出赤裸的臀部。這件作品顯示了女性身體是如何被觀看,以及藝術家為何對這樣的主題感到興趣?這類型繪畫中,藝術家(可能還有贊助人)都是男性,這樣的主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取悅觀者。而這種介入女性空間的繪畫,似乎滿足了人們偷窺的慾望。

Fragonard, Jean-Honore, Young Girl Playing with Her Dog. Oil on canvas, 89 cm x 70 cm. Accessed from ARTstor.

在《年輕女孩與她的狗玩耍》(Young Girl Playing with Her Dog)中,整體構圖和畫面所呈現的,是一種輕鬆的氛圍,充滿了青春及活力,給人一種自然的感覺。 福拉歌那(Jean-Honoré Fragonard,1732-1806)以他所喜愛的溫暖橙褐色為畫面主要色調,地上揚起的橘紅色,也代表激情的顏色。 在18世紀,女孩與狗共處於臥室的場景,是常見的題材。狗在畫作中常代表了忠誠,但在這件作品中,牠很可能是陽具的象徵,仔細看牠所在的位置,巧妙與女孩裸露的下半身結合,另外在床邊小桌子的開口處,亦有相呼應的女性性徵符號。

面對理想的追求慾望

Jacques Louis David, The Death of Bara, 1794. Oil on canvas, 120 cm × 157 cm.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除了情慾外,「裸」也可以作為追求理想的慾望,在大衛(Jacques-Louis David,1748-1825)的《巴拉之死》(The Death of Bara)中,他描繪了14歲的法國革命份子約瑟夫·巴拉(Joseph Bara,1779-1793)之死,巴拉匍匐向前,彷彿前方有一股強烈的力量驅使他撐著即將死去的身軀,堅持革命理想的渴求,已經超越終會一死的軀體。

人對情感、肉體、生存、理想的慾望是原始的,有人的所在,便有慾望。然而,在藝術的發展上,對情慾的刻畫,隨著不同時代,有不同的呈現,在某些時期,例如中世紀,甚至鮮少看到相關的作品。到了18世紀,藝術家們將「慾」寄託在不同主題中,可以透過歷史文本中的情節,彰顯人物情感;或是以曖昧的窺看,進入畫中人物的私密領域。以不同的「裸體」之姿,傳達隱含的情緒。而到了今日,慾望與裸體已不再是藝術家們不敢碰觸的曖昧主題,甚至成了人們表達自己的一種純粹的方式,我們可以思考、觀察在當今的藝術中,「裸」會是以什麼不同於過去的手法與慾望連結呢?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漫遊藝術史 裸的慾望:十八世紀西方繪畫中赤裸的情與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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