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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金二會」破局後,金正恩的下一步是什麼?

從昔日惡言相向的敵手,到川普口中「陷入愛河」的戀人,新加坡「川金會」讓川、金兩人各自達成設定的目標。但隨著後續進展的停滯,第二次的會面對川、金兩人都有讓不得的壓力。雙方幕僚的先前協商看似各自提出若干籌碼,但還是得兩位「大老闆」親出面才能「喬」出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而這也是這場漫長談判的真實面。

托克維爾

上個月月底在越南河內舉行的「川金二會」,在眾人驚訝聲中破局,會後華府與平壤各說各話,都不願背負破局罪魁禍首的指控。美國總統川普透露,北韓希望美國全面解除國際對平壤的經濟制裁,但美國不能這樣做,北韓提議拆除寧邊核武設施「不夠好」,美方「要得更多」。美國國務卿龐皮歐也說,美方要求金正恩在「無核化」上「做更多」,但他「還沒準備好」,雙方這次未能達成協議。

但北韓外交部長李容浩隨即反駁,指北韓提出務實的建議,僅要求撤除部分制裁,換取拆除寧邊(Yongbyon)核設施,並非完全撤去所有制裁。李容浩強調,北韓僅要求撤除2016年和2017年實施的制裁,也就是取消聯合國對北韓實施制裁的11項決議中的5項,因為這些制裁危害到北韓人民的生計和經濟。李容浩說,北韓在「川金會」上甚至提出永久停止測試核武及遠程飛彈,但美國堅持要求廢除全部的核設施,這已超過北韓能同意的範圍。

上個月月底在越南河內舉行的「川金二會」,在眾人驚訝聲中破局。(REUTERS)

姑且不論哪一方說得才對,「川金二會」一週之後,美國華府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發布衛星照片,發現朝鮮在河內峰會前,就已經在東昌里的衛星火箭發射場上進行修復工程。東昌里雖非核武設施,但據了解這座火箭發射場與儲存濃縮鈾的寧邊核設施與豐溪里核爆試驗場,就是金正恩想用來與美國交易的三個籌碼。這也符合筆者在先前文章所做的預測,亦即金正恩為求美國解除國際制裁,早已備好幾座核武與飛彈、火箭發射場作為交換條件。關鍵點在於平壤是否真的只是向華府要求局部的經濟制裁鬆綁而已。

無論如何,外界不免擔心經歷這次的不歡而散,川、金兩人會否惱羞成怒,甚而重回一年多前相互威脅、叫囂的緊張情勢?幾個跡象顯示,局面或許沒有外界觀察的如此悲觀。

首先,川、金兩人並沒有上演當場「撕破臉」的劇情,而且雙方幕僚還預約兩週後在平壤進行後續協商。川普更隨即取消原本要與韓國進行的兩場聯合軍事演習,以示善意。事實上,早在河內會議之前,川普就已經降低外界期待,表示只要北韓不再進行核武與飛彈試射即可。金正恩也沒有立即打道回府,反而繼續留在越南進行參訪。他搭乘火車回到平壤還接受英雄式歡迎。姑且不論兩人是否都得顧及「面子」問題,至少兩陣營都預留下一步的空間。

川金二會一週之後,美國華府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發布衛星照片,發現朝鮮在河內峰會前,就已經在東昌里的衛星火箭發射場上進行修復工程。

從這個角度來看,或許回歸務實面是「川金會」理應發展的方向。畢竟去年6月在新加坡舉行的首度「川金會」,本即象徵性的「破冰」會晤。兩人主要目標就是「成局」即可,因為新加坡「川金會」不僅背負全球期待,對兩人各自的國內操作也有加分作用。

對川普而言,能夠與北韓領導人進行歷史性會面,已經讓他在首任總統任內的外交政績加分,做到前任美國總統做不到的事。只要他能確保在2020連任選舉前,金正恩能夠不再進行核武與飛彈試射,即使北韓「去核化」遙遙無期,也曠日廢時,川普已擁有足夠政治資本作為連任選戰宣傳。

對金正恩來說,一年多的經濟制裁讓北韓元氣大傷,川普政府先前採取的「極度施壓」策略也讓平壤喘不過氣。金正恩巧妙運用韓國大統領文在寅居中斡旋,加上善用國際傳媒的好奇心,也成功塑造他在東北亞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最重要的是,兩人都成功形塑可以化干戈為玉帛的國際新形象。

從昔日惡言相向的敵手,到川普口中「陷入愛河」的戀人,新加坡「川金會」讓川、金兩人各自達成設定的目標。但隨著後續進展的停滯,第二次的會面對川、金兩人都有讓不得的壓力。雙方幕僚的先前協商看似各自提出若干籌碼,但還是得兩位「大老闆」親出面才能「喬」出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而這也是這場漫長談判的真實面。

川普令人驚訝之處,在於他並未如部分批評者事前的擔憂,為了轉移國內議程焦點,做出不該做的讓步。畢竟河內「川金會」舉行的同時,川普的御用律師柯恩正在美國國會作證,抖出川普在「通俄門」與私德上的醜聞。川普並未因為潛在的「家醜」而亂了心思,仍然在制裁這個議題上守住底線。

河內「川金會」舉行的同時,川普的御用律師柯恩正在美國國會作證,抖出川普在「通俄門」與私德上的醜聞。(AP)

根據消息透露,原本川普幕僚準備要他與金正恩達成局部的「小交易」。華府事前提出來的讓步籌碼包括:兩國建立聯絡辦公室,為未來恢復邦交關係預作準備;針對終止韓戰,簽訂一份象徵性的和平文件。但金正恩明顯對這些誘因興趣缺缺,因為他的第一優先議題就是解除制裁。川普可能有將開放開城工業區與解除金剛山旅遊這些「小禮物」搬上談判桌,但對金正恩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引不起食慾。

從這個角度來看,川普也透視了金正恩的底線,就是國際制裁已經逼得這位北韓領導人走頭無路。同樣地,金正恩提出東昌里、寧邊與豐溪里等火箭與核爆試驗場這三個小條件,顯然也無法滿足美方口袋裡的要求。既然沒有交集,與其達成若干又是象徵性大於實質性的協議,都不會構成新加坡「川金會」的效果。

川普的底線既然已經踩得如此堅定,那金正恩的下一步又該如何?

若他決定恢復挑釁與對抗的舊路,就必須承擔川普重啟「極度壓力」報復與更嚴格經濟制裁的風險。問題是北韓的經濟衰退恐已不允許金正恩再打「戰爭牌」。川普雖然同樣也面臨國內諸多挑戰,但他也退無可退,無法承受過度讓步的反作用力。

既然如此,河內「川金會」不啻為川、金兩人務實地重啟爐灶的起點。雙方更加清楚彼此底線之後,再由幕僚進行細部磋商,看能否找出共識,作為下一次「川金會」的嚐試。但在兩人各自內部壓力都很大的情況下,第三次「川金會」的時機也許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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