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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如何期待「川金二會」?

川普在外交政策上動作頻頻,頗有欲藉外交來出口轉內銷,轉移國內施政不力焦點的思考。但仔細檢視美韓與美中關係,迄今皆看不出有具體重大突破的機會。特別在眾所矚目的川、金兩人互動方面。

托克維爾

面對部分聯邦政府單位關門,以及民主掌控多數的眾議院阻撓他在美國和墨西哥邊境築牆的計劃,美國總統川普釋放出將於二月與北朝鮮領導人金正恩進行「川金二會」的訊息。預期兩人可能在越南會晤,雙方幕僚與特使刻正進行事前作業。去年12月初,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先面,達成自今年1月1日起90天的貿易戰「休兵期」,華府與北京也趕著要在3月2日的最後期限前,希望獲致雙方都能接受的協議。 儘管內政議題處理得焦頭爛額,川普卻在外交政策上動作頻頻,頗有欲藉外交來出口轉內銷,轉移國內施政不力焦點的思考。但仔細檢視美韓與美中關係,迄今皆看不出有具體重大突破的機會。特別在眾所矚目的川、金兩人互動方面,繼去年6月在新加坡的歷史性會晤之後,川普對外宣稱他已經做到前任美國總統做不到的事,還放話「北朝鮮已不再是核武威脅」。

不過,事實是過去半年多來,平壤除了象徵性地摧毀一座原本就要報廢的核武實驗場之外,在「去核化」方面毫無具體進展。在金正恩最念茲在茲的宣布終止韓戰與解除聯合國對北朝鮮經濟制裁兩大議題上,也未見絲毫跡象。

這也難怪金正恩刻意在發表新年談話時,以軟中帶硬的口吻,向國際展現他依然大權在握自信。金正恩選擇在自己辦公室發表新年演說,背後還出現他祖父金日成(不是父親金正日)的照片。儘管他不像2017年新年談話時,揚言平壤已「進入洲際彈道飛彈最後測試的準備期」,也不像2018年談話時威脅可以「攻擊美國本土」。但他仍要求美國取消與韓國的年度軍事聯合演習、撤除所有部署在日本、關島、夏威夷等可能威脅北朝鮮的所有核武與軍事設施。更重要的是,金正恩視經濟為重中之重,而國際未能解除對平壤制裁,將有礙其在「去核化」方面的意願。他特別提到重啟開城工業區和金剛山旅遊的期待,因為北朝鮮已經被國際制裁兩年,經濟是他最在乎的事情。此一訊息,搭配正在進行中的「川金二會」準備工作,不難想像將構成兩人在2月談判的重點。

金正恩選擇在自己辦公室發表新年演說,背後還出現他祖父金日成(不是父親金正日)的照片。(EPA)

金正恩也再次展現他的外交平衡手腕,一方面計劃與川普二度見面,旋即又密訪「老大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可以預見,金正恩無法透過川普解禁國際制裁,他只得仰賴「老大哥」的援助來苦撐。過去10個月內,金正恩訪問中國4次,習近平也答應今年將首次訪問平壤。再加上南北韓領導人之間雖然也進行多次互動,但受限於華府的思考,並未出現戲劇化的轉變,反而極力推動兩韓和解的文在寅,也面臨內政施政不佳,民調直直落的困境。

不容否認的是,2018年一整年,美朝關係與朝鮮半島情勢出現巨大的和緩跡象。對照2017年川普與金正恩的挑釁言語角力,以及相比「誰的核武按鈕比較大」,事後證明多屬談判的心理戰。金正恩自恃有核武這項終極武器,川普則有軍事嚇阻與經濟制裁兩大法寶。但由於朝鮮半島牽涉到中國、日本、韓國、俄羅斯等其他角色,金正恩深諳合縱連橫的外交藝術,文在寅更成功扮演傳話者與安撫者的雙重角色。如此多邊參與和多重因素交織下,讓過去13個月來,朝鮮半島免於核武與飛彈測試的危機。

在新加坡的「川金會」一開始,兩位領導人不帶幕僚、只有傳譯人員陪同下,逕自進行私下會談,會後更無白紙黑字的具體承諾文字。金正恩更未承諾「完全的、可驗證的、不可逆轉的去核化」(complete, verifiable and irreversible denuclearization,簡稱CVID)。而川普在後更在未告知韓國的情況下,直接宣布取消既定的美韓聯合軍事演習。可見川、金兩人達成某種口頭默契,就是金正恩在川普連任選舉前,不再進行任何核武與飛彈測試,藉以換取川普運作聯合國逐步解除對平壤經濟制裁。如此的口頭承諾自然有風險,金正恩的新年談話就透露此一訊息,2月的「川金二會」,川普勢必得再做出更具體的承諾,才能讓金正恩安於現狀。

川、金兩人在第一次川金會達成某種口頭默契,金正恩在川普連任選舉前,不再進行任何核武與飛彈測試,藉以換取川普運作聯合國逐步解除對平壤經濟制裁。金正恩的新年談話就透露此一訊息,2月的「川金二會」,川普勢必得再做出更具體的承諾,才能讓金正恩安於現狀。(EPA)

對於川普而言,他面對的國內困境,金正恩與習近平這兩個威權統治者當然看在眼裡,但精於談判的川普也不會輕易示弱。美中貿易談判與美韓談判的本質與複雜度也各有不同。現階段川普的盤算是對中國較為強勢,逼習近平做出更大的讓步,甚且未來可能擴及軍事安全領域。若是習近平無法讓川普滿意,川普還可以利用現在美國政學界普遍對中國的敵意與防範情緒,在競選選戰中大打「中國牌」。

但對金正恩,川普態度較為和善,目標是要確保朝鮮半島情勢不再緊張,維持他和北朝鮮領導人能夠對話即可。川普視他與金正恩的會面為首任的最大外交成就,如果他能維持平壤不再生事,就可以做為連任選舉時的政績宣傳。只不過川普必須提防的是習、金兩人的互通款曲。畢竟中國絕不會任由北朝鮮落入美國勢力掌控範圍,而分化、離間美國與日本、韓國等安全同盟國關係,也是中、朝的戰略「陽謀」。

「川金二會」夾雜在如此內部與外部變數相互衝擊下即將進行,端看川、金兩人如何拿捏各自的期待與外交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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