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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被戰雲覆蓋的政黨政治:(中)犬養毅內閣和上海事變

犬養毅是日本政壇罕見的中國專家,年輕時曾經很熱血的為了辛亥革命,在中國奔走,不僅跟孫中山超麻吉,跟中國南北各方政府人士也有很多往來。不過命運的諷刺,就在於這位「中國通」組閣後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就是滿洲問題。

李拓梓

續上篇

第一次若槻禮次郎內閣下台,便是因為被認為軟弱。現在,內閣根本無法控制軍隊,閣議也不統一,第二次若槻禮次郎內閣只好下台一鞠躬。元老西園寺公望這一次推薦的,是政友會的新總裁犬養毅。

犬養毅本來並不是政友會的人,他是大隈重信的民黨系統出身,後來組成了國民黨,和民政黨、立憲政友會一起組成了「護憲三派」,被輿論捧為「憲政之神」。護憲三派合併後,他才加入了立憲政友會,在田中義一之後出任總裁,因緣際會當上了首相。

犬養毅個子非常小,目光炯炯有神,看起來老,但總是精神奕奕。他是備中國(岡山)的商人之子,出身自福澤諭吉創辦的慶應義塾大學,因為文筆不錯,很早就投入新聞記者的志業,在西南戰爭中擔任戰地記者。由於表現優秀,很快就在記者圈展露頭角,從政之後連續當選十八屆議員,是相當驚人的紀錄,以「毒舌」聞名。

犬養毅也是日本政壇罕見的中國專家,年輕時曾經很熱血的為了辛亥革命,在中國奔走,不僅跟孫中山超麻吉,跟中國南北各方政府人士也有很多往來。不過命運的諷刺,就在於這位「中國通」組閣後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就是滿洲問題。

犬養毅個子非常小,目光炯炯有神,看起來老,但總是精神奕奕。(圖:網路)

由於中國內部情勢的複雜,內部政權林立,受到國際承認的蔣介石國民政府在利害上,始終傾向不要引發全面戰爭。問題是滿洲被佔領,中國國內的反日情緒非常高漲,必須要有一個宣洩的出口,才不會危及蔣政權的正當性。在中國這邊,蔣幾經考慮,決定採取告洋狀路線,一狀告上國際聯盟。

日本方面,則因為對中國民族主義的不滿,以及軍方連戰皆捷所帶來的民族主義情緒,輿論幾乎都一面倒傾向支持軍方。偶爾的負面報導,還會引來軍方的抗議,民間興起強烈的愛國主義氣氛,讓比較同情中國,希望採取兩造談判路線的犬養毅工作非常困難。

中國選擇告上國際聯盟,正中日本軍部的下懷,由於國聯的會議曠日廢時,日軍便在國聯各種程序之間不斷擴大戰果,甚至發動了熱河作戰,並著手要成立滿洲國。一九三二年,「李頓調查團」組成,先到日本晃了一圈,才前往滿州。

中國方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蔣介石的決定,被認為是外交權威的顧維鈞就認為日方的條件並不差,兩國應該直接談判。但蔣介石顯然有他的政治考量,他認為中國軍備落後,沒有太多籌碼可以跟日本爭執,如果談的結果不盡如人意,為了「二十一條」跟日本人力爭的袁世凱殷鑑在前,明明盡力維護國權,卻還要被指控漢奸。與其如此,不如讓國際聯盟拖拉一陣子,讓他有多一點時間可以做政權的內部鞏固。

一九三二年,「李頓調查團」組成,先到日本晃了一圈,才前往滿州。圖為李頓調查團在上海。(圖:維基共享)

由於關東軍連戰連勝,輕易地佔領滿州,又得到國內輿論的支持,日本軍方開始有點得意忘形。除了攻擊熱河之外,更在上海挑起了新的戰端。軍方的盤算是,在上海因為保護僑民為理由發動局部戰爭,戰勝之後謹守不擴大戰果,有助於國際社會相信日本在滿州的作為也會適可而止。這樣的主張,也得到政府的同意。

問題是被挑起的民族情緒不太可能快速冷卻,日方在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在上海挑起衝突,不僅直接和蔣的嫡系部隊衝突,更讓英法租界陷入不安。本來想要贏得國際同情的謹守戰果策劃,反而是越幫越忙。不僅如此,日本國內的民族主義者更覺得豈有此理,天底下豈有戰勝卻不追擊這種道理?於是越發認為此舉乃是政府軟弱的象徵,犬養毅的施政這下變得舉步維艱。

一九三二年三月,日方準備成熟,趁著李頓爵士還沒有啟動調查,搶先一步挾持清廢帝溥儀成立了「滿洲國」,並且發表了「建國宣言」,宣布要在滿族的老地盤上,建立一個滿、漢、蒙古、朝鮮、日本五族共和的「王道樂土」。蔣介石聞訊大怒,犬養的談判路線真正走入了死胡同。只是,蔣介石除了大怒之外,也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事情,訴諸國聯的結果必是鄉愿的結果,蔣介石應該也心知肚明。(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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