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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政治的日常》被戰雲覆蓋的政黨政治:(上)第二次若槻禮次郎內閣和滿州事變

若槻禮次郎第一次組閣,是因為加藤高明首相病死,第二次接下首相,是因為濱口雄幸被刺殺,兩次組閣都是臨危受命,也算是史上第一人。若槻的國際、國內經驗都相當豐富,但他所繼承的,除了協調主義的外交路線之外,還有因為世界經濟大恐慌而造成的不景氣,以及多次的政變危機挑戰。

李拓梓

濱口雄幸被刺殺後,內閣總理的職務暫時由外相幣原喜重郎代理,但是幣原對壓力承受的能力遠遠不如濱口,濱口又是剛強堅毅之人,一度想要復出視事,只是傷口幾度感染,身體狀況相當衰弱,實在不能擔負首相重責。國事如麻,濱口只得找來曾經組閣的老友若槻禮次郎接下民政黨總裁的重任,受命組閣。

若槻禮次郎第一次組閣,是因為加藤高明首相病死,第二次接下首相,是因為濱口雄幸被刺殺,兩次組閣都是臨危受命,也算是史上第一人。若槻的國際、國內經驗都相當豐富,他也是倫敦條約的全權代表,濱口顯然認為,讓一向主張協調外交的若槻組閣,可以壓制軍方越發囂張的氣焰,確保和平主義的路線不會改變。

但是若槻所繼承的,除了協調主義的外交路線之外,還有因為世界經濟大恐慌而造成的不景氣。都市的狀況不好,農村的情況更糟,住在鳥取的漫畫家水木茂就在《昭和史》漫畫中,提到他兒時鄰居被賣到出海漁船上燒飯,遇到風暴不明不白地死去,海灘上也經常沖來自殺者遺體的往事。

受風暴衝擊最烈的,是日本的東北地方農村。不僅野有餓殍,許多農家為了生存,也只好將女眷逼良為娼。當時的軍隊組成,仍然以維新諸藩,尤其是長州藩陸軍、薩摩藩海軍為主要構成人脈。許多其他地方出身的青年軍官心生不滿,法西斯主義橫行,軍隊裡面也人心浮動。天皇還因此多次召見當時的陸軍大臣南次郎,要求整肅軍紀。

若槻禮次郎第一次組閣,是因為加藤高明首相病死,第二次接下首相,是因為濱口雄幸被刺殺,兩次組閣都是臨危受命,也算是史上第一人。(mainichi.jp)

事實上,若槻內閣也多次面臨政變的挑戰。

第一次是陸軍年輕軍官打算趁著國會開議,一舉包圍國會,推舉前陸軍大臣宇垣一成組閣。另一次也是年輕軍官們打算推舉能言善道的陸軍大臣荒木貞夫組閣。不過若槻運氣不錯,兩次政變都行動前就被破獲而流產,事後因為未遂的理由,懲處都很輕微。軍隊固然情有可原,但這些輕微的判決,確實也助長了軍紀的敗壞。

當時,中日韓之間的衝突引信已經被點燃。朝鮮方面對於日本的併吞憤憤不平,但被派往中國東北開發的朝鮮工人,又受到中國軍警力量的壓制,因此對中國的東北當局也心生怨恨。日本人跟中國人長期以來累積的衝突更不用說,而且自從張作霖被炸後,他留下的東北軍就和關東軍勢同水火,經常爆發零星衝突,日本軍人中村震太郎就是在假扮成中國農民偵查時,被東北軍查獲,未經判決當場處死,引發日本輿論很大的憤怒。

日本在中國東北的活動,是源自於對滿蒙擁有特權以維持生命線的想像。獲得南滿鐵路的特權後,日本派駐了關東軍作為鐵道守備兵的角色,讓張學良的軍隊有如芒刺在背。當時,張學良雖然易幟歸屬蔣介石的國民政府,但卻擁有東北的實際統治權;國民政府雖然維持形式上的統一,但實際上並沒有能耐管到東北。此外,蔣介石當時一心只想剿共,根本不想在羽翼未豐時跟日方發生衝突。滿洲事變就在這種背景下發生了。

陸軍大臣荒木貞夫。(維基共享)

若槻禮次郎接替內閣後,軍方首先發出了增加預算的要求,但若槻並沒有輕易答應。不氣餒的軍方決定採取行動。關東軍的參謀們,訂定了作戰計畫,打算在一九三一年的九月下旬發動突襲,將越來越傾向抗日立場的中國東北軍閥張學良趕出東北。

東京方面得悉這樣的消息,覺得不可為之,開始醞釀要阻止關東軍擅自行動。關東軍方面則先下手為強,在九月十八日當晚,將南滿鐵路柳條湖一段炸毀,接著誣指是東北軍所為,立即發動作戰,佔領張學良部隊營區,並隨即在三天內佔領了奉天。

由於關東軍在人數上明顯是劣勢,因此要求駐韓部隊派兵支援,駐韓部隊指揮官林銑十郎立即把部隊派駐鴨綠江畔,擺出隨時進逼姿態。接著,他居然在沒有得到命令的狀況下,自行判斷渡河,武力上有優勢的日本軍隊,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態,連續攻擊哈爾濱、長春、錦州,一舉將張學良的部隊壓迫到長城關內。

中國當時的情勢相當複雜,想要反攻的張學良需要蔣介石的支持,但蔣當時把所有的兵力都拿去剿共,並不想跟日本發生衝突。此外,名義上統一中國的蔣介石,權力也不斷被不服氣的軍閥們挑戰著。對蔣來說,東北從來都不受控制,是張學良的東北,不是蔣介石的東北,就算失去他也不會感到痛。但對張學良來說,東北是他的家、他的老巢,失去東北的他不僅痛,軍隊更失去了根據地。這也是後來蔣張關係陷入緊張的原因。

對蔣來說,東北從來都不受控制,是張學良的東北,不是蔣介石的東北,就算失去他也不會感到痛。(圖:網路)

場景回到日本,若槻禮次郎在九月十九日接獲陸軍大臣報告,講到前一天關東軍發動攻擊後,立即發出了不要擴大戰事的命令。但關東軍顯然是把首相的只是當作耳邊風。不僅如此,駐韓部隊也沒有理會首相的指示,開始渡江。若槻禮次郎在得知駐韓部隊行動後,做出了「這樣也沒辦法了」的嘆息,決定撥出駐韓部隊的預算。於是,戰爭在若槻不擴大的指示下不斷擴大,整個滿洲在三個月內落入日本手中。為了讓國際輿論站在日本這邊,日方開始慫恿廢清的末代皇帝溥儀出面建立政權,希望把滿洲事變導向民族自決的浪潮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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