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農業二三事》再論農產品產銷體系:小農與小農生產的辯證

如果沒有建全的產銷體系去關照每一個別的農業生產端,小農最終只能選擇看天吃飯。企業化的管理與科技化的導入,當然可以大幅扭轉生產結構弱勢的一面,但縱使全面脫離小農悲情主義,產銷體系所扮演的角色只會更吃重而非弱化。不論面對的市場在國內或海外,打通產銷環結降低中間剝削,提升產品附加價值與競爭力,仍是不二法門

焦鈞

這裡所稱的小農,可能包含返鄉青農:不論是返鄉繼承務農、或都市青年的漂鳥計畫,當然包括已年邁的老農,在在都面臨一個無力扭轉產銷結構的大問題!精緻、專業化的農業項目,或是已取得海外固定長單的農戶,封閉的運銷體系支撐了產業,但也可能遭遇市場無情的競爭;產業升級不僅是口號,也是當務之急。在此特殊運銷體系外,從事各項水產養殖、畜牧、蔬果、糧食作物的小農,當產銷環境快速變化之際該如何自處,小農生產所面對的困局不該繼續被漠視!

小農生產在台灣遭遇到幾個嚴峻的外在因素挑戰:消費習慣、食品安全意識。當然,面對外部結構仍須從內部因素探討起:土地的破碎化、生產成本的不斷墊高、產品品質的提升以及品牌的建立。小農自身必須克服內部因素,小農生產則必須集體面對外部因素,唯有不斷地辯證小農與小農生產之間的連動性,小農與小農生產的結構唯有滲透到社會結構之中,才能找出其可能性的發展方向。

這是一條艱辛且漫長摸索過程

小農在面對其生產過程中的外部因素,通常是弱勢的一方。以大家熟悉的五穀雜糧來說,生產之後的儲運就是最大的問題,後續進入加工程序同樣也是;蔬果有高度的保鮮問題,在進入市場一段時間之後產品價值隨著鮮度的下降而降低,同樣也是;水產養殖、畜產品更是受到外部因素的控制,作為供應端的生產者,往往不是產品價值的最後決定者。

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社會大眾的消費習慣了!

產業升級不僅是口號,也是當務之急。在此特殊運銷體系外,從事各項水產養殖、畜牧、蔬果、糧食作物的小農,當產銷環境快速變化之際該如何自處?小農生產所面對的困局不該繼續被漠視!(記者林國賢攝)

國人的飲食習慣,長期下來改變了農民的生產模式,這一看似淺顯易懂的道理,卻往往被多數人所忽略。米糧被小麥取代,所以有了休耕補助措施;毛豬、肉雞取代了黑豬、土雞,因此被迫使用進口黃豆與玉米作為飼料之用,國內雜糧種植面積自然大幅下降;長期習慣熟食蔬菜而非西方的生食,更多的蔬菜屬短期不耐儲存的品種;原本要注重糖酸比口感的水果,被誤導為水果一定要甜才好吃,所以田間管理被迫仰賴更多的肥料;海鮮要吃現撈,所以養殖漁類價格自然偏低。

這些習慣的建立或改變,在人口密度不高,土地、勞動力不成問題的年代,不會是個問題;然而,當國土發展呈現極大城鄉差距的年代,當農地地力被不合理使用的當下,面對上述這般的消費習慣,小農要獨力撐起龐雜的農產品供給體系,已屬不易,更遑論有多餘的心力面對市場的快速變化與要求。如果沒有建全的產銷體系去關照每一個別的農業生產端,小農最終只能選擇看天吃飯。企業化的管理與科技化的導入,當然可以大幅扭轉生產結構弱勢的一面,但縱使全面脫離小農悲情主義,產銷體系所扮演的角色只會更吃重而非弱化。不論面對的市場在國內或海外,打通產銷環結降低中間剝削,提升產品附加價值與競爭力,仍是不二法門;在順從消費習慣改變的同時,生產者是否有能力去改變消費習慣,從單向度的結構轉為雙向的動態互動,產銷體系的完善更加證明其必要性。

如果沒有建全的產銷體系去關照每一個別的農業生產端,小農最終只能選擇看天吃飯。(資料照:記者林國賢)

消費習慣是其一,國人對食品安全意義的提高,是其二。 兩年前的食安風暴,掀開了潘朵拉盒子,揭露的食品大廠在加工過程中,從食物到食品的生產結構,小農的角色完全模糊化;文青路線的被質疑,走不出食品安全生產規範的魔咒,錯不在文青,而在體制上,包括消費意識,都必須負起責任。必須導入後端加工的農產品,自然分流成為工廠化與家庭工廠兩個體系;即使不用加工的農產品,也同樣因為市場端的消費習慣改變,像是超市通路的興起,必須提升產品的生產安全認證質量,以及供應超市上架所需的小包裝:前者,透過集體化生產來分擔認證成本;後者,工廠化的管理模式的導入成為必須。

拆除農村生產端的小農與企業化大農間的矛盾方法,可能的思考方式就是在生產地源頭,建立類似產生專區的模式,讓產銷體系的供應鏈前端,透過分工體系的方式,讓各個支援體系進入專區,透過公部門建立起完善的基礎設施,讓生產到加工的每個環節一貫化、透明化與效率化,小農同樣可以比照達標食安標準,進入末端通路。 農產品產銷體系四十多年來,不論移植日本模式或荷蘭經驗,絕對到了一個必須全面改革的時刻;透過小農與小農生產的辯證過程,方能逐步攀爬到農業戰略高地,擘畫出一個適合台灣的現代化農產品運銷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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