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紐約地途》ALL LIVES MATTER

從去年夏天起,一連串警察執法過當的事件,讓美國警方與有色人種族裔,尤其是非洲裔黑人之間的關係,進入最緊繃的狀態。在紐約警方行之有年的「截停盤查」辦案方式下,雖然讓治安大幅改善,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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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美國警方與有色人種族裔,尤其是非洲裔黑人之間的關係,是近幾年來最緊張的時期。警察針對黑人的輕微犯罪或是盤查的執行過程中執法過當、不當使用武器的案子層出不窮。

從去年夏天紐約史坦頓島警察逮捕Eric Garner (疑似販賣散裝香煙) 過程中使用違法的鎖喉動作 (choke hold) 導致Garner後來呼吸困難不治死亡; 密蘇里州佛格森市警方在盤查疑似搶劫犯未成年的Michael Brown和其同夥時槍殺了身上沒武器的Brown,到今年發生在南卡羅萊納州的警察取締Walter Scott轎車因煞車燈不亮的輕微交通事故,但因Scott有小孩撫養金問題,心虛想逃跑,卻被警察從背後連開數槍,當場死亡。以及最近發生在巴爾地摩的Freddie Gray遭逮捕後在押解途中因故脊椎受傷而癱瘓,但同車警察卻沒有處理導致後來Gray因而死亡。

抗議警察暴力的標語 (圖:作者提供)

這四個案例均在美國掀起巨大風暴,抗議警察暴力的示威遊行在各地展開,甚至在佛格森和巴爾地摩這兩個城市有抗議民眾失控發生嚴重暴動情況,當地政府必須引進國民兵部隊並實施宵禁才沒有讓事態惡化。這些警方執法過當事件導致非洲裔黑人仇警,攻擊警察的事件數目也隨著升高。最震驚的事件則是去年12月發生在紐約,一名黑人突襲並以行刑方式殺害兩位坐在警車內的員警。NYPD與黑人社區之間的關係緊繃到了臨界點。

去年12月,紐約布魯克林區兩名警察被以行刑的方式殺害,其中一名殉職員警為甫新婚的華裔青年。(AFP)

不是只有出人命才算是警察暴力

80年代,90初期的紐約是一個治安敗壞的黑暗期。直到曾任聯邦檢察官的朱利安尼擔任紐約市長後,大力整頓治安,讓犯罪率年年下降,後來更成為全美最安全大都市之一。接任的市長彭博也持續改善紐約的治安,確實在犯罪率逐年降低的情況下,紐約市許多地方獲得重新發展,來紐約市的觀光客數目也屢創新高。

曾任聯邦檢察官的朱利安尼(圖)擔任紐約市長後,大力整頓治安,讓犯罪率年年下降,後來更成為全美最安全大都市之一。(路透)

不過這些看起來都是好事的背後並不是沒有代價的。NYPD的執法權限持續擴大,在行之有年的「截停盤查(stop and frisk) 」的辦案方式下,民眾可能只要因為警察覺得你形跡可疑就可以把你攔下,盤問並搜身。如果被盤查的民眾有拒捕的行為,警察馬上可以將其逮捕。這種在紐約屬於合法但在2013年被美國大法官釋憲認定違憲的警察辦案方式最常發生在西語裔和非洲裔黑人的社區 (超過8成)。不僅嚴重違反人權,更被人權團體詬病的是,警方進行"stop and frisk"的的同時,當事人背景資料記錄也會建檔,變成一種racial profiling的種族敏感問題。

紐約聯合廣場的示威民眾 (照片由作者提供)

親身經歷

筆者曾經也是紐約警察執法過當的受害者之一。1998年春天的一個晚上開車時在等過一個紅燈後左轉馬上被後方跟隨的便衣警車以「沒打左轉方向燈」為由攔下來(前面提到南卡的警察殺人案也是類似的情況)。車子停在路邊後,不到兩分鐘另外四輛正規和便衣警車急駛而來把我圍住。警察隨即要求我下車雙手放在車頂接受搜身,並有其他員警進行搜車。很難忘記的是一位警察態度相當輕蔑的在搜身還是搜車子的時候發現一盒類似喉糖的包裝,馬上問說這是什麼毒品?後來有位亞裔員警看到車子後面一本「分子藥理學」的書,似乎意識到我應該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人。態度有點轉變。倒楣的是當時我車子的保險正在換新當中,新卡還沒收到,舊卡卻已經過期幾天。於是我就被NYPD以「危險駕駛」和「行車未具保險」等罪名當場在大馬路旁被扣上手銬壓進警車,遭到逮捕!

逮捕之後的程序,大頭照(mug shot),10指指紋全部都來。甚至待在警察局裡面的拘留室內前後近5小時才在朋友過來簽結後,又回復自由之身。大概一個多月後我必須上法庭接受審理。這對一個外地來的留學生身心壓力都是非常大的。幸好後來收到新汽車保險卡,加上法院提供的律師的熱心幫助下,法官解除所有NYPD對我的指控,得以全身而退,沒有留下任何犯罪紀錄。

紐約警方認為因為這樣主動出擊的檢查動作,讓紐約市的非法槍枝和謀殺案件數目大幅減少。但像我這樣被警察暴力因簡單交通違規而逮捕,侵犯人權的事情在西語裔和非洲裔黑人社區卻是稀鬆平常。也逐漸種下當地居民和紐約警方之間的不信任感。要如何拿捏遏止犯罪與不隨意侵犯人權之間的界線是紐約市警局必須用心思考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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