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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業二三事》盤商體系之外:從雜糧生產模式思索另一條道路

不是要消滅已經資本化大量生產的各類豆製品,但我們此刻更需要投入有限的資源,去呵護已經瀕臨絕跡的手作達人;唯有不斷的複製與再生產,讓更多有在地味道的微型加工廠,成為消費者認識台灣雜糧之美的入門之窗。

焦鈞

盤商,這古老的行業,有著數千年不變的模式:低買高賣,承擔高風險高報酬的投機生意!在現代的流通體系中,盤商這樣一個帶有負面印象的說詞被批發商給取代;特別是農產品的盤商,更是如此!

本文將對盤商/批發商體系的解構,特別是從雜糧生產模式為出發,探討在農產品既有產銷體系之外,是否存在著另一條可建構的道路。

台灣早期農村社會,農民為單純的勞動力付出,生產力是以產出的穀糧作物為基準。這牽扯到對勞動力再生產模式的建構:沒有足夠澱粉、油脂的攝取,將不利生產力的恢復。因此,在此生產模式下,除了國人的主食之外,耕作其他雜糧作物,特別是飽含油脂落花生、芝麻、大豆、油菜花等,成為農村經濟很重要的勞動力補充來源。

過去,台灣農村勞動力以及農作產出的多樣性,在美國跨國資本主義尚未形成全球宰制之前,產出多餘的米穀與雜糧作物,就進入古老的盤商收購體系當中;反之,盤商體系也會開始找尋合適的生產者,穩定其供應來源。隨著香蕉出口為台灣賺進大量外匯,加上台灣糖業出口的帶動,台灣經濟進入農業扶植輕工業的發展階段;鳳梨罐頭、蘆筍罐頭出口暢旺也改變農村經濟作物的生產模式,更改變了以米糧為主體的農村經濟結構。最終,美國進口廉價的玉米、大豆和原本非國人主食的小麥,徹底「摧毀」台灣的雜糧生產型態。

農村樣態徹底被扭曲;雜糧作物的種植面積逐年萎縮,生物多樣性在農村逐漸消失;一水一旱維持地力平衡的循自然之法耕作,直到近幾年政府強調不再擴大休耕地面積,才逐漸看出一點復興跡象。(記者何宗翰攝)

真正的破壞者,是飲食習慣的改變

農村樣態徹底被扭曲;雜糧作物的種植面積逐年萎縮,生物多樣性在農村逐漸消失;一水一旱維持地力平衡的循自然之法耕作,直到近幾年政府強調不再擴大休耕地面積,才逐漸看出一點復興跡象。可是雜糧生產已經回不到過去,為何還要大暢復興之路?這一點,在本專欄前述專欄中已有論述,不再贅述。要探討的是,雜糧復耕之路要從哪一個點切入,方有成功機會?

有良心的契作者

回到雜糧復耕,與民眾最直接相關的,莫屬大豆類作物的加工品,這包括家庭餐桌上常見的醬油,以及國人最重要的質物性蛋白質來源:大豆製品。 因此,有良心的契作者,他會用國產大豆(=非基改黃豆);有良心的契作者,他會遵循古法,不用現代化學的快速製程或是添加化工原料,只為了釀造出渾然天成的純釀醬油。 同樣的,我們也希望藉此能夠看到,在貼近我們的產地,可以有職人精神的生產者,製作出以國產黃豆為原料的手工豆漿、豆皮、豆腐等等的豆製品。我們不需要把所有的加工品趕入工業區大批量生產,我們可以思考,去創造更多的有「產品差異化」的豆類製品。 核心概念在於,豆類製品是「活」的產品;豆類製品從醬油到豆瓣醬、豆腐乳、味噌、豆干….,這些,都是有「特殊在地味道」的加工產品。

雜糧復耕與民眾最直接相關的,莫屬大豆類作物的加工品,這包括家庭餐桌上常見的醬油,以及國人最重要的質物性蛋白質來源:大豆製品。(記者林孟婷攝)

從「有良心的契作者」,向上聯結到「有良心的加工生產者」,農民只需要對他所生產的大豆付出最佳的田間管理,交到有良心契作收購者,取得合理的價位;最終大豆回到有良心的加工生產者手上,生產出有生命、有在地情感的各類豆製加工品。

豐富的大豆製品的生命層次,推動大糧倉計畫的血脈才得以自生產者貫穿到消費者。

我們沒有要消滅已經資本化大量生產的各類豆製品,但我們此刻更需要投入有限的資源,去呵護已經瀕臨絕跡的手作達人;唯有不斷的複製與再生產,讓更多有在地味道的微型加工廠,成為消費者認識台灣雜糧之美的入門之窗,純手工釀造醬油絕對是一個最好的媒介。

對下一代的食農教育,雜糧復耕剛好可以搭上學校營養午餐食材在地化的政策,在植物性蛋白質的補充上,充分掌握在地生產的豆類製品供給,藉此建立穩定的「生產、供應」的需求曲線,讓學童從餐桌上直接體驗國產雜糧作物之美味,並透過傳媒介紹、耕地體驗的推廣模式,擴大到農村以外的都市學校,讓雜糧復耕不僅僅只是農地的復耕,也是台灣農村生產模式走向解構與再建構的一個必經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