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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封院十年後,官僚殺人依舊

2013-04-24 06:00

◎ 錢建文

十年前的四月二十四日,由於SARS在台灣爆發院內群聚感染,台北市政府以政治決策取代防疫總指揮的專業建議,也違反WHO在網站上公布的建議治療指引,決定和平醫院立即召回所有醫療人員,實施封院。

當時SARS引起台灣極度恐慌,但是恐慌並不會致死,致死的是和平醫院爆發的院內感染,與實施封院的政治決定之後又沒有給予醫療人員應有的防護措施,致使後續在和平醫院造成更多的案例與傷亡。

院內感染的原因肇因於從醫院管理階層,一直到地方與中央的衛生主管機關;這一連串的官僚系統,各自心中懷著不同的「鬼胎」,聯合隱匿病情。因此當初在和平院區的某些往生者,可以說是官僚間接殺人,冤屈致死。但是和所有台灣牽扯到藍綠都有份的弊案一樣,只需要找一個在醫療前線的「落跑醫師」當替死鬼,最後這些官僚總是可以全身而退,甚至繼續升官。

醫療界在SARS事件之後的最大改變是促成了「一般醫學教育」:所有醫學系的畢業生,在進入專科訓練之前,都需要接受包括院內感染控制和醫療品質的課程與臨床訓練。雖然在SARS事件之中,真正需要再教育的是有實權的醫院經營者與政府醫療相關主管官員,而不是這一批批的醫療新血,但是我們可以運用教育的力量,告訴他們SARS事件的真相,與那些依然逍遙的官僚當初的錯誤心態與作為。新任醫師須要謹記在心的是,以後如何不要再被那些官僚陷害。雖然在主流的醫學會從來不碰相關議題,但我相信這樣的影響會慢慢擴散,大家都不會忘記SARS中罹難的醫護同胞。

筆者在醫院負責醫療品質課程已經數年,會固定安排接受一般醫學教育的學員看「穿越和平」這部紀錄片(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PLEF9FC1C70C46B1C6),並且和他們討論相關議題。討論的主題如下:

一、和平醫院發生院內SARS群聚感染的原因為何?

二、官僚系統隱匿和平醫院SARS病情的原因為何?(醫院院長與感染科主任,地方政府的台北市衛生局長,與中央政府的衛生署署長,各懷什麼鬼胎?)

三、爆發群聚感染之後,專業的感控建議,與最後行政院院務會議做成集中隔離的政策之間,有何不同?

四、周經緯醫師決定自我在家隔離的正當性?(保守觀點的總指揮官,與自由觀點的台大公共衛生學院教授,您贊成誰?)

五、當醫師的維護大眾利益的專業素養,與對機構長官的忠誠,兩者衝突時,怎麼辦?(挑戰者號太空梭的機械師也因反對在低溫升空而被開除,最後果然造成太空梭爆炸。)

六、台北市政府在事發三年之後,以公共危險罪起訴延遲返院的醫護人員,市政府敗訴之後又再上訴,您認為是什麼原因與心態?

七、您認為真正的肇事者在最後的監察院與法院的程序上有沒有得到應有警惕?誰最需要接受現在的一般醫學教育課程?

以古鑑今,無論醫療方的職業傷害,或是病患方的醫療不良事件,根本原因常常是有問題的醫療政策與系統。如今衛生署依然以各種理由阻擋合理護病比的醫院評鑑條文,也依舊不願意住院醫師納入勞基法的工時保障,致使醫護在不合理的條件下繼續工作,置病患與醫療雙方於極大的醫療與健康風險下,因而造成許多可以避免的醫療傷害。因此可以說是:SARS十年後,官僚殺人依舊。

醫界與人民都需要重新來省視與檢討十年前發生的SARS事件,因為不重視歷史的民族就沒有未來;沒有真正徹底檢討SARS院內感染事件,官僚也不會停止繼續殺人。(作者為兒科醫師,醫勞盟常務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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