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國樑面臨「拆樑」,藍營大咖站台「固樑」,全黨救一人。此外,鄭文燦,高虹安,楊文科,前任、現任縣市長,以及多位民代,也一一受到民意或司法檢驗,綠藍白都有份。民選公職,以往「選上過關、落選被關」,如今則有人想「提高罷免門檻」,台灣民主新時代,選民不吃那一套了。
小英八年,便體驗到選民已經拒絕「由你玩四年」了,雖然她的執政總成績相當亮眼。求好心切,她一上任便積極推動年金改革、進步議題、非核家園等,令國民黨有機可乘,從公教為核心煽動民怨。結果,二○一八地方選舉,韓流借東風,小英號逆風。命好不怕運來磨,吉星仍高照小英號,二○二○過關斬將。二○二二地方選舉,小英力挺論文抄襲案主,又讓藍白撿到槍,形成今天的地方版圖。所幸,新冠疫情防疫成功,台灣經濟民生一枝獨秀,二○二四小英成為首位交班成功的民選總統。儘管如此,賴清德四成低空飛過,立院朝小野大,台灣的頭家,要求更高(苛)了。民主防疫成功,確保經濟民生,並未反映在選舉。
當然,小英之前,扁、馬也吃過苦頭。只不過,馬仍安度小英挑戰,其中不乏地緣政治的助力。直到川普帶動地緣變化,美中關係漸離佳境,馬卻想把台灣鎖進中國,馬習會無助於人民透過太陽花運動對他的否定。至於阿扁,二○○四,若非牽手護台灣,三一九槍擊案,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三任總統,各有不同的民意亂流經驗。相通處在於,選民的主人意識、權利意識增強了。選民的好惡,不分藍綠白,這是好的趨勢。對不同顏色的政客,這顯然不是好兆頭,以前被望遠鏡看,如今被顯微鏡看。
半年多來,台灣民主又有新體驗,超越阿扁之朝小野大。立法院藍白合,修法自由自在,綠營則訴諸憲法法庭,若干政策微調迎向民之所欲。「拆樑」,會不會打開罷免大戰的潘朵拉盒子?民眾黨自亂陣腳,會不會導致政治板塊消長?各方都在嚴陣以待。目前態勢,似乎對綠營比較有利,但也就是比過去半年有利一些,還談不上主客易位、反敗為勝。老實說,柯文哲八年市府既有大秘寶,民進黨過去八年也可能有大秘寶,國民黨則有中國關係的罩門,各黨不無可能輪流失火。賴清德新人新政,也許可以攻掠藍白陣地,但也得注意執政超過八年的腐味。陳宗彥,趙天麟,李孟諺,民進黨自打耳光。二○一八、二○二二的劇情,民進黨切莫好了瘡口忘了痛。
話說回來,謝國樑陷入保位戰,一路走到今天,也不能怨天尤人。韓國瑜啟示錄,顯然他沒有研讀。二○一八,韓流橫掃台灣,一副捨我其誰,二○二○直攻大位,無心高雄市政,忙著交陪中聯辦、國台辦,二○二○大選元氣大傷。選後,高雄市民算帳,以近九十四萬罷免同意票,趕走八十九萬餘票當選的市長。台灣選民的即時報復力,所有的政治人物皆應引以為戒。有時候,某種政治氣氛下,選票很容易騙到手,一旦選民覺醒,往往會加倍奉還。台灣選民十分敏感地修正態度,也可以從兩岸關係感受得到。以往的經貿交流曾令有些人產生想像,從「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到「懲治台獨頑固分子」,只會讓統戰更吃力不討好。
國民黨有組織,民眾黨養網軍,民進黨講本土,不同的特色,各有其優勢。更重要的是,台灣兩年選舉一次,選民頻繁練習越來越聰明了,支持對象值不值得繼續支持,會被騙第二次的人逐年減少。而且,選民「校正回歸」的速度奇快。有政客認為,選民都有人性,利誘、嚇唬屢試不爽。偏偏,台灣的選民一直在進化,大家當然關心切身利益,但衣食足而知誠信、廉潔、謙卑等價值之必要,包括要和平,要民生,也要主權。在各種現實利益與抽象價值,選民不斷摸索核心交集,以此來檢驗政客的言行。這一點,政客跟不上就等著被淘汰。
反方向來看,幾年之間,藍白紅在同個調色盤,有些支持者一路相隨,其「反國家認同」,堪稱舉世無雙。更長遠來看,追求正常的台灣,民主尚待完善,選民與政客都還有進化的空間,從社區到國家乃至生態的公民意識,權利與責任、發展與永續兼顧,理性成熟地討論公共事務,這在全球民主退潮之際,乃確保「台灣號」行穩致遠的主觀要素,極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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