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政黨是支持者的影子

大選塵埃落定,民進黨中評會無異議將五十名違紀者開除黨籍,三十七名停權一年。其中,也有已經退黨者仍遭開除黨籍。有退出民進黨多年者稱:民進黨跟國民黨在黨紀執行上最大的差別,就是民進黨人比較在乎,黨紀嚴明說到做到。國民黨黨紀鬆弛,進進出出看實力。民眾黨,日前立法院長選舉,柯主席三令五申,「跑票就開除黨籍」。結果,就有該黨不分區立委,選票沾到印泥變唯一廢票。結果,投下廢票者,停止中央委員職權兩個月。這個起手式,頗有民眾黨特色:端看柯主席想辦不想辦。

所謂的黨紀,嚴明不嚴明,各黨各有特色。不過,加上支持者的因素,各黨的差別,便不僅是主事者的好惡而已,這種現象還反映了各黨支持者的價值觀、忠誠度,也各有傾向。不同的傾向,投射到支持的政黨,遂形成不同特色,包括黨紀。例如,國民黨的支持者,既得利益、同屬一中優先,對支持對象的表現水準,往往容忍度比較高。著例之一,外界視為「草包」,韓國瑜卻被支持者當作寶。二○二○,市長位子尚未坐暖,急著搶佔總統大位,敗選遭高雄市民高票罷免,他於支持核心仍有號召力。故而,國民黨也不敢小看,二○二四選情吃緊下將他列為不分區領頭羊。著例之二,人稱花蓮王的傅崐萁,不論社會褒貶如何,他在花蓮穩獲支持,立委、縣長一把抓,國民黨為他設立任意門,這次出任立院黨團總召。牛鬼蛇神笑傲江湖,「拒絕黑金」的侯友宜情何以堪!老實說,有這種傾向的支持者、政黨,堪稱該黨政治人物的幸福。

從黨外到民進黨,挑戰國民黨威權體制、黑金結構、台灣認同是主軸,上層菁英與中產、基層支持者有志一同,這是他們的價值共識。民進黨初次執政以來,支持者的初心不變,也以類似的標準要求草鞋變皮鞋的支持對象。阿扁執政時的爭議,不少支持者嚴辭痛斥,高層正反態度分歧。不久前,還有黃國書、趙天麟之例。綠色政治文化,底線似乎比較高。更明顯的是,若有代表性人物,儘管有過受難歷史、豐功偉業,一旦背離綠色路線,光環也就為之暗淡,許信良、施明德都難免了,遑論縣市長、立委級。他們共同的困境在於:帶不走綠色支持者。此所以,民進黨的基本盤相對穩固。這次大選藍白合不合雜音不斷,賴清德的民調起伏有限,侯、柯則互有領先落後,便是眼前的例子。

後起的民眾黨,又是有別於藍綠的政黨文化。一人黨,柯主席,妻母二人之下,支持者萬人之上。順口溜口號,道德高標準,向來超越藍綠。然而,落實到本黨,也不避諱雙標。如此善變失信,尤其歧視性言論,支持者似乎概括承受。藍白協議才過一天,柯主席翻臉不認帳,誠信掃地支持者反而高興。高虹安貪污案訴訟中。邱臣遠遭女黨工指控性騷,無礙主席故鄉之權力布局。本屆立委,區域全軍覆沒,斬獲八席不分區,全得聽令柯主席,否則黨紀處分伺候。八席不分區,於是成為柯主席縱橫捭闔、劈腿藍綠的服務生。台灣再出一個威權政黨,對民主前景自是一項警訊。白色支持者,本對柯有宗教般信仰,不同人事地物有不同開示,想必不會質疑耶穌會總會長。可能的變數是,黃國昌、黃珊珊不是省油的燈,也許好戲在後頭。

民眾黨初起步,「柯語錄」的最高指示,未來會不會被尊為「吾黨所宗」,尚不知曉。在這方面,藍綠則各有不同。國民黨,至今言必稱總理遺教、九二共識,連馬的反獨聯共促統路線,歷屆主席奉命唯謹,總統候選人亦然。這次侯友宜,不得不向九二共識、反對台獨靠攏,堪稱勢所必至。至於民進黨,換了主席便注入新血,並沒有類似的黨國包袱。首度執政的阿扁,其政策、論述幾乎未曾被小英複誦。賴宣示延續小英維持現狀路線,乃是民進黨政黨文化的初體驗。或許,作為地緣政治的利益相關者,賴領航的台灣號必須某種程度配合盟友步調,但,大選氣氛前景不明之際,賴仍未自我否定「務實台獨」之信念與願景,這種執著也可解讀為,假使客觀環境容許,他不會是小英路線的教條主義者。

目前三個主要政黨,兩大一小未來是可變的,但它們的政黨歷史與文化,有多大的可變性有待觀察,關鍵在於支持者的心態。政黨,支持者的影子,民主提升,不能全靠政治人物的自覺。現階段,性質迥異卻齊聚一堂,國會議事運作、行政立法互動、府會競合關係都會形成不同於以往的挑戰。利弊得失如何,選民應可當作未來投票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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