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廣場》小犬風災後2個月 蘭嶼猶待復原

◎ 希拿依讓(林屹霆)

10月4日,我國中央氣象署發布「小犬中颱警報」,同日中國氣象局也將其升為超強颱風,以警示民眾高度戒備。暴風圈「掠過」鵝鑾鼻的風型颱風小犬,肆虐蘭嶼一夜,不僅吹斷蘭嶼氣象站之風速針(風速超過17級),刷新氣象局100年來測得最強陣風紀錄。在本島,小犬衝出的漂流木塞爆花蓮南濱、雲林彰化掀起農損超過2億「鹽水哀」、彰雲嘉沿海區因「鹽塵害」超過51萬戶停電。台中一名婦女死亡、彰化一名男子昏迷。在蘭嶼,一名女子遭3.5噸卡車壓傷後送、一名男子跌入溪谷死亡。小犬不但吹斷29支電線桿,全島斷電七日,失去電力的同時,小島與大島通訊中斷嚴重影響救災,小犬也吹沉蘭嶼主要港口開元港內近百艘漁船,阻塞航道,其中「開元六號」北漂至台灣外海36天,破損不堪的船體於本島雲林外海被找到。然而,小犬颱風對蘭嶼造成的傷害,不只如此。

首先,再次感謝辛苦的台電45位工程人員與國軍弟兄,克服重重困難,淋雨摸黑搶修七日為各部落復電。但是,蘭嶼至今仍沒有路燈照亮夜間的環島公路,嚴重危害夜間道安,近日甚至發生不幸意外:一名來自台灣的年輕老師,在缺乏路燈照明的夜間騎車前往紅頭村時入錯岔路,連人帶車墜入溪谷,不幸身亡。據悉,蘭嶼鄉公所發包之路燈廠商,因年度預算已用罄,無經費及時修繕路燈。族人與筆者不捨逝者的同時,不得不質疑,為什麼離島基本的夜間路燈照明,在災後兩個月,沒有立即可挹注鄉公所的緊急預備金及時修繕離島的路燈,避免憾事?

災後兩個月,小島重建牛步亟需各界援助。回顧10月4日小犬首先侵襲蘭嶼,各部落族人不得入眠,而是徒手緊撐著門窗以抵抗超過17級的狂風度過驚心動魄的一夜。次日,各部落滿目瘡痍,街道遍布兩百多輛的全毀或半毀的汽車、飛散之鐵皮或鋼材;民宅受損嚴重,全島2000多戶有一半民房受損,不是屋頂或門窗被吹走,就是整間被吹倒。時序入冬,冷冽的東北季風已來到,小島卻還在苦惱災後產生的垃圾,沒能力為弱勢族人修繕房屋度冬。蘭嶼缺乏水電和建築相關技術人員,縣府公所能力皆有限,我們亟須民間或企業協助受災族人購買修繕房屋的建材,亟需志工協助族人恢復家園。

其實,在颱風之前,蘭嶼早已存在棘手的垃圾問題。東府一年編列預算協助公所清運回台的垃圾量約是1500噸,但是小犬風災衍生的各式垃圾加總之後垃圾量已超過4000噸,龐大垃圾量已遠超過台東縣政府處理量能。目前4000噸的災後垃圾就只能暫時堆放在小島各村空地,孳生蒼蠅果蠅,衛生問題令人擔憂。筆者呼籲環境部正視蘭嶼風災後的垃圾清運問題,立即啟動專案協助清運風災垃圾,確保族人在年底可以恢復基本的居住權利。

小犬颱風重創蘭嶼,吹出蘭嶼長年來的國境邊陲的生存困境,更吹出嚴重的台灣生態問題,也就是蘭嶼特有種的保種危機。風災後,族人陸續在海邊採集時發現許多鳥類以及昆蟲類如筒胸竹節蟲等其他物種之屍體,田野河口間遍布特有種蘭花之殘骸,筆者因此呼籲農委會及台灣相關專家學者前來蘭嶼調查評估,甚至是緊急研擬、啟動保種計畫。

兩個月過去,中央與台東縣政府於第一時間前來勘災,蘭嶼鄉公所鎮日執行救災工作,但是嚴重災情早就超出地方政府能處理之能力。鄉公所估計,包括漁船損失和民宅需要的重建經費,可能高達億元。台東縣政府已向勞動部通報蘭嶼需要修繕房屋的人力需求、招募協助低收入戶修繕房屋的志工,所需要的材料費用,也已開立募款帳戶供各界捐款,協助蘭嶼受災居民重建家園。另外,受災族人不乏低收入戶及相對弱勢族群,災後要重新振作清理家園已經夠勞心費力,許多受災長輩族人文書能力有限,申請補助的過程中遇到許多困難,後來直接放棄申請補助,令筆者不捨,因此筆者在此呼籲公部門,務必簡化離島災民申請補助的流程方便及時提供災民立即的支持幫助。

最後,謝謝自十月來默默幫助蘭嶼的各界,包含公部門、工程單位、基督教芥菜種會、蘭嶼獅子會捐款、各民間志工等等,以及沒有退訂國慶連假民宿,甚至捐出訂金協助救災的大島朋友。蘭嶼小島亟需要各界在總統大選倒數期間再多一點的關心。蘭嶼族人向來孤立無援,建國至今,面對許多生存困境,大多依靠自救。但,公共議題如颱災重建、離島垃圾問題甚至無解的核廢料議題等,真的有賴台灣本島國人的協助。

COP-28於11月30日揭開序幕,各國領袖將於杜拜討論救濟、衛生與復原的議題;緊接著12月10日呼籲全人類正視受迫害族群之權益的國際人權日也將到來。極端氣候下蘭嶼原鄉族人的基本生存權著實正面臨嚴峻的挑戰,如今小犬颱風已經打響了警鐘,期盼無論何種顏色執政,中華民國政府有聽到警訊,來得及為地球保存珍貴的台灣蘭嶼有形與無形自然文化資產,以及傳統達悟祖先與自然共存的智慧。

(作者為蘭嶼公民、荒野保護協會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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