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蕭良其、蕭新煌/防衛台灣的美國民意趨向

蕭良其/美國華府全球台灣研究中心執行長

蕭新煌/總統府資政

隨著中美貿易衝突、烏克蘭戰爭、中國的區域野心大增,和最近的以哈戰爭,全球更加將注意力和關切放在台海的和平和穩定。放眼過去,除了非洲和南美等國還沒有表態關心和強調台海穩定是區域、甚至是全球和平關鍵之外,世界各國政要領袖都在過去這段歲月公開宣示支持台灣的安定和平地位。

在其中,最讓世界政界矚目的就是美國的對台支持立場,尤其是軍事支持態度。自拜登在二○二一年一月就任美國第四十六任總統以來,他已經在公開場合宣示四次,如果中共侵略台灣,他會下令馳援台灣,防衛台灣不被中國併吞。鑒於中國解放軍自二○二二年八月以來,更加囂張地擴大對台灣地海空威脅,台灣的不安甚至戰爭可能性,愈發引起全球的猜測和擔憂,也愈發注目美國軍事援助台灣的可能性。

美國民意出兵援台日益上升

美國總統已經正面表態了,不少參眾議員也紛紛開口說要支持台灣。那美國的一般民眾呢?在民主國家世界裡,軍援他國也得獲得民眾的支持和共識,才能更有正當性。就現有的美國民意對軍援台灣的反應的趨勢來台,倒是還沒有那麼容易推論它的確定性。

對此一議題做過比較長期民意調查的是一個名叫芝加哥全球事務理事會(Chicago Council on Global Affairs)的智庫,簡稱芝加哥理事會。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智庫和民調機構對此公布資料。譬如說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在二○二○年的一項跨國調查顯示,從一到十給分,美國民意資料顯示有六.六九分是表示願冒風險去保衛台灣,比澳洲的六.卅八高,與日本的六.八八和南韓的六.九二接近。同時還有一個未被指名道姓的南海國家甚至有高達六.九七分表態支持軍援台灣。台海和平和台灣安全可說是得道多助,我們應該心存感激。

再以芝加哥理事會的民調資料來觀察,該機構最早的數據是一九八二年,當年只有十九%民意支持美國派兵支援台灣;接著再二○一八年,此數字上升到卅五%;然後到二○二一年三月,支持度又增加到四十%,七月更跳高到五十二%。但是到了二○二二年七、八月時,此一支持率卻降到四十四%。路透社(Reuters)在二○二三年八月又公布另一相關民調,其數字更降低到卅八%。

如何解釋二○二一年三月到七月的高峰及其之後的屢屢趨緩呢?對於高峰支持率,我們的解釋是當年正值台灣的武肺政策享譽全球,而中國被視為武肺病毒來源,而且應對武肺錯誤連連,在世界上的確是惡名昭彰。而二○二二年之後的下降則是一方面回歸武肺肆虐前的平均值(四十四%)。另一方面則是受到俄國入侵烏克蘭所引發的美國軍事戰略辯論,和面對中國步步逼近挑戰和立即支援烏克蘭戰事所導致的有限資源分配兩難問題。此一突發事件的確影響了美國民意對出兵援台的決定。另外,二○二一年美國剛從阿富汗撤兵,這可說是美國民意一時浮現的「戰爭疲勞」現象。也就是說,烏俄戰爭,再加上近月的以哈戰事,多少影響了美國民眾對軍事援助友邦的意願和支持度。這也難免降低了對兵援台灣的民意。

政黨與世代差異

另一值得注意的援台美國民意動向是不同政黨和世代之間的差別。在二○二二年的芝加哥理事會調查發現,七十三%的共和黨領袖支持出兵助台,相對於四十七%的民主黨領袖反應。但在另一份由晨間顧問(Morning Consult)做的調查卻顯示五十歲以下的民主黨受訪者支持和反對出兵援台的比例是四十七%vs.廿二%,共和黨受訪人的反應則不相上下(四十二%vs.四十二%)。同一民意調查也發現,在廿歲到廿五歲的Z世代中,支持出兵助台的比例略高於反對(卅七%vs.卅五%);其他較年長世代則相反。可是,在年輕共和黨人之間似乎也出現了一種對「秀肌肉的外交政策」的態度改變。

不論如何,雖然近年美國民意對出兵援台支持度趨緩,但考量中共對台的日益威脅,美國甚至全球討厭中國的大局面,這應只是一時的偏差,而非新的基線。

雖然拜登總統、國會和美國民意在不同程度都表態支持,一旦中共以武力侵台灣,會派兵馳援台,但台灣還是不能過於樂觀。畢竟以上的政治表態和社會反應並沒有法律上的協防條約作為後盾,即便有協防條約也不是沒有條件限制。在沒有條約的狀況下,關鍵是要能夠在台灣、美國和其他潛在友邦之間,當一旦事發時,能有清楚的相互承諾,願意分工協助來防衛台灣。

但是美國民意的支持始終是很重要的,如葛來儀所言,「美國民意支持防衛台灣也是關鍵的,它可以展現美國對外國盟友的強烈許諾,進而提升區域的和平和穩定」。現在美國民意對台灣防衛是面臨某種程度的彈性疲勞和下降,而且它的未來走向可能也會受烏克蘭戰爭發展影響。這一趨勢,值得台灣關切。

不過,美國民意對烏克蘭軍援的辯論,對美國在其他全球軍事介入的影響恐怕還是有限。即便是共和黨員也對美軍的出兵調度也未必那麼高度擔憂和關切。鑒於近來台美雙方高層的密切互動和交流,毫無疑問,台灣的安全和防衛仍是所有美國人的最高關注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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