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廣場》疫苗接種的棍子與蘿蔔

◎ 王宏育

報載「華航清零計劃」,機師居家檢疫從3天延長為5天,華航12日起大砍航班,會不會影響到台灣的經濟呢?有沒有更好的方法?台灣目前機師染疫問題嚴重,機師疫苗的施打率只有兩成左右,也無「棍子與蘿蔔」雙重提升施打率計畫,令人憂心。若只是規定限制一大堆,沒有獎勵,可以期待有很好的效果,讓人心服口服嗎?如果機師都施打疫苗兩劑,抽血又有很高的抗體,表示已有抵抗力,出發前做一次PCR篩檢陰性「再三確認」,吾人覺得機師就不需要再居家隔離天數限制。這個「蘿蔔」,才是台灣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和華航的共同努力方向。

台灣防疫的成績在世界數一數二,不過慢慢進入「疫苗防疫時代」,台灣因為疫苗施打率只有0.5%,防疫排名掉到世界第5,還會每況愈下。筆者5月7日和蘇益仁教授在公視討論新冠疫苗注射比例太低的問題時,蘇教授想法更先進,把世界各國的防疫程度分成甲乙丙丁四級。以色列等是甲等,疫苗施打率很高,立於不敗之地。美國、英國等施打率都超過30%,還在繼續增加,也有一部分的人已經因為罹病而有抗體,疫情控制,算是乙等。印度、巴西因為疫苗施打率太低,醫療崩壞,疫情慘烈,可能持續很久,人口感染率若達60-70%,將成為自然群體免疫,代價未免太高,類似1918年西班牙流感的自然史,是為丁等。

丙等是指目前疫苗施打率低,期待今年底可以達到40%疫苗覆蓋率的國家,台灣屬於此級。丙等的國家又分為2種:如果這期間都沒有疫情,覆蓋率越來越高,那就是丙上,終有一天會到達乙等或是甲等的程度。萬一這期間疫情擴散,成為嚴重社區傳播,就是丙下,甚至有可能落入丁等。雖然機會不大,這卻是台灣最大的風險,務必全力防範。

綜上,台灣目前最應該做的,是要提高施打疫苗的比例,尤其要改變目前民眾的看法、意願。

筆者必須務實的承認,醫護人員的施打率如果不到一成,要請民眾踴躍施打,有邏輯上的迷惘。目前台灣只有AZ疫苗31萬劑,預計五月份起會收到莫德納疫苗505萬劑,如何選擇?1.大家都同意「第一線人員」如機場海關人員、防疫工作者、醫院專責病房醫護人員,都應該立即施打AZ疫苗。2.各種疫苗效果相若,越早注射越好。3.長庚施信如教授在5月份天下雜誌所言可以參考:「AZ疫苗保護率,相對莫德納疫苗差一點,但有打總比沒有好。比較擔心像空服員或防疫旅館工作的年輕女性,廣泛打AZ疫苗會不會有問題?」政府的首要職責是安定民心,是不是可以從善如流,優先讓女性的醫師、護理人員、空服員或防疫旅館工作者可以選擇莫德納疫苗。

五月起大批的疫苗若如期進口,政府務必提供許多的「蘿蔔」,強力提高施打疫苗意願,給付醫院合理的施打費用;若施打後不舒服,可以公假休息一至兩天;非常少數若因而住院者,政府負擔所有的費用。

到今年底,台灣如果要有40%的覆蓋率,換算920萬人口施打,需要1840萬劑,再加上年底流感的700萬劑,這2500萬劑可以只靠醫院施打嗎?是不是要超前部署,拜託診所來施打呢?只是目前尚未見到規劃,有可能迅速完成這件艱鉅的任務嗎?

在台灣剛施打疫苗的初期,曾經有一位我最尊敬的醫界前輩,到台大醫院巡視疫苗施打情況,他覺得每一個人在休息室觀察30分鐘時,表情都很嚴肅,也沒有笑容,似乎深怕會有副作用發生。他感慨的說:診所和病人常常都是10年、20年的關係,醫病關係相對親密,如果病人在他熟悉的診所注射後,和診所的醫護人員一起相處,甚至有說有笑,這個情況會不會好一點?所以最重要的,還是要拜託第一線遍布台灣的診所,以診所和病人的長期關係,鼓勵病人到診所注射,前提是指揮中心要尊重診所,給予診所足夠的資源,信賴診所的醫師裁量權,例如莫德納疫苗在負20度C可以保存6個月,2到8度可以保存30天,那當然就要給予診所兩種疫苗,讓診所可以「揪」兩種疫苗的病人分別施打,有揮灑的空間,才有成功的機會。

至於診所最需要的「蘿蔔」是什麼呢?說來可憐,台灣有1萬多家診所,戰戰兢兢,堅守崗位防疫。2019年底台商回國過年,76%是在診所就醫,滴水不漏。磐石艦隊事件,也是順風耳鼻喉科首先發現。部桃醫院也有護理師到診所即早提醒。但是萬一診所有確診個案,不但診所醫師可能被居家隔離14天,診所停業,甚至疫調偶而洩漏,以後沒有人敢去,對診所的經營實在是一大考驗。有沒有可能「若」診所的醫師、護理師全部都注射兩劑疫苗,測抗體濃度又很高,加上每天做PCR檢測陰性確認,就可以免除居家隔離14天。如此規範,應該可以鼓勵診所醫護人員踴躍施打疫苗。

退一步說,如果診所施打率不高,有社區傳播,很多診所都被停診14天,大家擠到醫學中心的急診壅塞排隊,是否會造成更多的社會恐慌、醫療體系崩解?所以上述的「蘿蔔」是一石二鳥,有雙重的保護效果。

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到目前為止,表現滿分。但是面臨進入疫苗防疫時代,很多事情可能要有不一樣的思維,才能夠打贏下半場的防疫戰爭,確保台灣的安全。

(作者為高雄縣醫師公會理事長、醫師公會全聯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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