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最恐怖的推背圖

台海風雲,兵分二路。氣候變遷特使凱瑞(前國務卿)訪問中國,同時,總統「最好的朋友」陶德(前參議員)訪問台灣。拜登,川普,誰的謀略較能管控台海風險?川普任內壓住習近平的氣焰了,現在輪到拜登證明自己比較行。當然,此刻也在考驗,如何表達自己的國家意志與認同,同時讓兩隻大象知道,台灣是一種體型不大、能量不小的韌性動物。

今年一月,時代力量立院黨團提案,評估修改國徽可行性。四月八日,內政部專案報告,國徽不應輕易修改,政黨象徵物則可隨局勢變更和社會脈絡適時調整。言下之意,事主變公親。中國國民黨黨徽,中華民國國徽,以黨領政烙印的政治近親。民進黨政府,不改國徽,卻把燙手山芋丟給國民黨,有點投機取巧。國民黨,死豬不怕滾水燙,江啟臣說:「國民黨黨徽不會換。」徽來徽去,恐怕又是一場歹戲,拖一拖又過去了,誰也佔不到便宜。

改國徽,民進黨很怕。改黨徽,國民黨很笨。時代力量,在野很認真。可惜,這個球做給國民黨,該黨卻被黨國體制綁手綁腳,失去安打上壘的機會。車輪黨的車輪,早就是負債不是資產,丟掉沉重的包袱,反而在跑道衝得更快。如果國民黨從善如流,順勢改用新鮮活潑的logo,中華民國卻不得不繼續「黨旗飛舞」(包括軍事、外交、情治等),該黨卻耳目一新(至少表面上),民進黨執政也只好啞巴吃黃連,不是嗎?

黨徽國徽,冰山一角而已,另外還有一堆疑難雜症,憲法、國旗、國歌、蔣公銅像、中正紀念堂、軍校黨化教育、國軍不為台獨而戰,不一而足。這些反民主的堡壘,民進黨完全執政也未能對症下藥,對岸的文攻武嚇固是外因,台灣朝野社會各界,維持現狀苟安心態,也是內因。而統獨兩端不負責任的激烈對撞,反而導致中間力量迴避正面思考的責任。於是,歷經總統直選、政黨輪替,一九九六至二○二○,國家依舊不正常。最無奈的是,民進黨在野台獨、執政維持現狀,不免令人懷疑是否也有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武漢肺炎防疫成功的故事,台積電等護國群山的矽屏障,亞洲的民主領頭羊,凡此皆屬值得自信的成就。不過,太魯閣號意外,從另一個面向凸顯,由於政黨長期損耗,正常國家應有的基礎建設,往往淪為三不管地帶,甚至因為政治角力、官僚怠惰、地方派系上下其手,而處處埋藏著不定時炸彈。電力調整、美豬進口等,應該以科學辯論的民生議題,竟遭政治操弄的民粹主義所綁架,變成選舉策略下的公投動員。公投內戰,樂此不疲。這個國家解決問題的方式,恐怕會讓盟友百思不解,而影響台灣的可信賴度。這是台灣的脆弱性。

更令外人不解的是,台灣的國家意志與認同。藍營,九二共識、同屬一中、終極統一、反獨促統,這些主張向國際傳達了什麼?綠營,台灣(中華民國)是主權獨立國家,維持現狀不激怒中國,內外皆乏推進國家正常化的行動,如此能怪國際不把台灣當成國家看待嗎?這次的陶德訪問團,民進黨稱,訪團橫跨民主、共和兩黨,長期關注與支持台灣的資深政要,顯示美國跨黨派對台灣的支持。國民黨稱,非官方訪問團來台,象徵仍在「台灣關係法」架構下,支持台美人民之間的交流云云。前者不在乎非官方,後者強調非官方,兩者似乎都不想要官方。「台灣關係法」四十二週年,一個不把台灣當成國家看待的美國國內法,台灣朝野也在慶祝是不是告訴大家我們不是國家?藍綠不同性質的國家想像貧乏,不是在挑逗習近平不顧一切追求統一大業嗎?而關心台海安全、中國威脅的民主國家與戰略專家,似乎都被一中政策魔咒蠱惑,同樣疏忽了這一個致命傷。

說句誇張一點的話,國家意志與認同之不確定,潛伏著台灣的自毀基因。每逢選舉,意識形態形同吸票機,公共政策的辯論過招只有陪襯性質,激情過後選民自食惡果。更可怕的是,泛統勢力,透過民主選舉,獲得中央政權,便以選民授命之名,與北京聯手反獨促統。二○○八至二○一六,即是如此。二○二○若韓流獲勝,一國兩制恐怕就單刀直入了。果真如此,兩岸和平解決雙方歧見,共議一國兩制台灣方案,華府也莫可奈何。武力改變現狀,向來是華府的禁忌,但,和平改變現狀呢?不消武統大費周章,台灣自己出賣台灣,才是最恐怖的推背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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