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小英還需要創造更多成功的故事

總統蔡英文。(資料照)

川普政府的臨去秋波,對台美關係多所著墨,龐皮歐卸任前夕仍不忘盛讚,台灣總統蔡英文成功領導抗疫,世界衛生組織可以從中學到許多,台灣可以幫忙(Taiwan can help)。而史丹福大學胡佛研究所台灣民主項目及亞太安全倡議項目主持人祁凱立亦肯定,蔡英文在美台及兩岸一直是負責任的掌舵者,沒有破壞現狀,也一直非常尊重美國的利益,是北京能夠遇到的最好的民進黨總統,若中國不能找到一個方式來與蔡英文合作,那麼他們也將無法與任何未來的民進黨總統合作。

凡此,的確不是過譽,但未來華府如何因應中國武嚇台灣的新常態,以及近日台灣疫情出現新變化,則預示了武漢肺炎二年的台灣新地景。馬英九執政八年,九二共識、同屬一中,讓對方認為台灣已是囊中物,故作優雅地「讓利融台」,等待和平統一的水到渠成。二○一六至今,北京對台武嚇升級,台海情勢轉趨緊張,二○一八且冒進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但國際認證,麻煩製造者不是小英,而是習近平,這就使得北京得動用更多的擾台動作、內宣外宣,來鞏固內部對台政策的習近平權威。如此,或許滿足了內需市場,卻招致地緣政治的反作用力。改革開放累積的紅利點數,幾乎被習近平揮霍殆盡。

過去四年,小英的維持現狀契合國際變局,持續帶動現狀往前進。而維持現狀化主動為被動,北京對台武嚇尤顯師出無名。國際社會一改過去成見,咸信台海的不定時炸彈是習近平,東海、南海、太平洋、印度洋亦然。北京全方位耀武揚威,引起美日為主的民主國家,以更多作為警告中國軍事冒進後果,於是雖然軍機軍艦擾台常態化,但涉及到實際的行動卻是日漸口號化。至於對美外交,北京的損失更大,不僅川普政府挺台言行層出不窮,自由航行、軍售清單、貿易制裁、技術管控等擺脫以往的紅線,參眾兩院及民主共和兩黨也共識立法,通過前所未有的友台法案。台灣,亞洲印太的民主典範,儼然成為美中價值與戰略衝突的焦點。

川普政府四年,台美關係到達以往無法想像的佳境。儘管如此,地緣政治的需要,中國政策的現實,依舊限制了華府的對台政策,只能走到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分、解除台美交往的自設限制,終究沒有跨越外交承認的門檻。在華府的外交圖像,台灣類似索馬利蘭,而台索關係已經創造了一種新的想像。截至目前,小英團隊與政治光譜的兩端都有距離,但小英路線畢竟讓主流民意比較安心。追求理想,周旋現實,台灣的動態前進,需要務實的行動策略。川普、小英從一通電話開始,走到四年後的緊密關係。未來,拜登、小英從哪裡開始,將增強互利的關係維持下去,事屬雙方的共同課題,藍綠也必須自我調整。或許,台灣共識會在這種學習過程中,一塊磚一塊磚地建構起來。

小英路線,有其傾向,卻未自成完整系統。支持二○一四的太陽花運動,也重用當時的現場警察指揮官接任要職。進口美豬,缺乏超前部署,在野黨得以操作民粹,正動員罷免、公投啟動骨牌效應。更不要說,第一任的年金改革,導致二○一八韓流澎湃。堅持台灣主體,這是民進黨的強項,也是泛藍的弱點,二○二○英派戰勝韓流,有以賴之。而內政民生,尤其是民眾的切身利益,似乎是民進黨有待克服的難關。武漢肺炎抗戰尚未結束,桃園醫護群聚感染引起的危機才開始,千萬不能陶醉在國際的掌聲。美豬議題,假使淪為對外押錯寶、對內失民心的雙輸,尤屬失策。台灣的國家治理,疫情、兩岸之外仍有千絲萬縷,小英還需要創造更多成功的故事。

過去四年,中國隊友相對被動,但未來四年,政治風向不無可能改變。現在夾在新舊政府之間的小英,對華府、北京的依違取捨,即將面臨不同的方程式。當然,這絕不意味著她的好運走完了,畢竟習近平的暴投紀錄很多。如果習近平弄巧成拙,拜登不由自主成為川普2.0,堪稱歷史的曲折前進。至於,台灣朝野的得失,言之過早。關鍵在於,什麼樣的立場選擇及堅持力度,可獲國內國際雙主流的最大支持。美國大選的結果,行將影響到美中台互動,而使台灣民主出現別的可能性,這種可能性未必是朝野順逆的換位,而是檢驗雙方適應力、競爭力的另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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