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複製2018民粹風?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九合一選舉重挫小英政府、民進黨。日前一一二四兩週年,小英在臉書發文提醒黨內同志:「民主社會沒有絕對不會離開的支持者」。小英沒有提及的是,當時也舉行了十項公投,形成「九合一綁十公投」,主題涵蓋反空污、支持核電、反同婚、反性平教育、反日本核食等。這些議題的傾向性,堪稱為泛藍助選動員,有利於社會大眾因仇視、恐慌而匯聚到韓流。所以說,「民主社會沒有絕對不會離開的支持者」固然有理,泛藍操弄民粹風潮翻覆小英號亦屬不能或忘的教訓。

這一點,泛藍方面並沒忘記。江啟臣所提「你是否同意公民投票案公告成立後一個月起至六個月內,若該期間內有全國性選舉時,公民投票應與該選舉同日舉行?」公投案,林為洲所提「你是否同意政府應全面禁止進口含有瘦肉精豬隻之肉品、內臟及其相關產製品?」公投案,中選會日前召開聽證,要求限期補正,國民黨自是不滿。這兩項公投案,令人油然想起二○一八的「九合一綁十公投」。當年的十項公投案,規避台灣主權、兩岸關係等弱點,泛藍將民眾切身的民生議題炒得火熱,那些激發民眾本能性共鳴的民粹訴求,把韓流推到無法抵擋的高潮,小英政府、民進黨招架不住,柯文哲也差一點翻船。

如今,國民黨又陷入低潮,而主事者似乎想再以操弄民粹殺出血路。反萊豬戰線,以民粹手段進行宣傳,將一個政策牽涉的科學、貿易、外交等全部抽離,只剩下簡單易記的反對口號,不進萊、零檢出、赴美查廠、產地標示、禁入校園、杯葛施政報告、小英出面辯論、重啟台美談判,盡可能讓民眾陷入無所適從、危機四伏,沮喪、恐懼、無助、憤怒,盤據了民眾腦海理性思考的空間,唯一的出氣孔便是執政者。泛藍不斷要求政府說明,卻又不讓官員說明清楚,任何場合都將民粹口號轉貼。真正意圖,不是真理越辯越明,而是讓議題延燒,讓民眾掉落憂鬱的無底洞,內心的怨懟越積越深。

大家應該記憶猶新,這一類的民粹操作,二○一八曾被玩到淋漓盡致。韓流,根本不必政策辯論,只要天馬行空畫大餅,愛情摩天輪,太平島挖石油,人進來、貨出去、發大財,政治零分、經濟一百分,國防靠美國、科技靠日本、市場靠中國、努力靠自己,幾個口號堆積起來的海市蜃樓把選民搞得暈頭轉向。公投議題,則激化社會保守心理,將任何改變汙名化,本來可以理性討論尋求共識的公投,卻被拿來分裂社會製造對立,從而達到政客的動員目的。當然,還有一股反年金改革的大軍。可以說,社會神經被持續刺激著,一直到一一二四,十項公投耽誤選務,達到總爆發。

二○一八太成功了,所以操弄者念念不忘,放寬進口萊豬萊牛,又讓他們以為撿到槍,重施民粹主義故技。 再如,NCC審議頻道換照,反對者想要引導公眾思考的,無非是新聞自由、言論自由的抽象概念。一群人喃喃自語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在失衡的台灣媒體環境天天放送,卻從來不談他們護短的對象所作所為是否符合這八個字,但是,他們似乎相信只要眾口同聲,不想深究事實真相的民眾,就會開始將該對象跟新聞自由、言論自由畫上等號,彷彿真的是政治力在迫害媒體。從一些民調來看,社會觀感確實也受到了煽動。此時此刻,許多人的思考被填滿了口號,也就淡忘那一群人過去迫害新聞自由、言論自由的暗黑歷史,他們誇誇其談新聞自由、言論自由,有點像老鴇在談貞操。老鴇談貞操,天天談不厭其煩,聽者會不會把兩者連結在一起,考驗著大家的社會經驗。

二○二○複製二○一八的民粹風,缺乏魅力型的領頭羊,堪稱一大弱點,對執政者的殺傷力道也不如以往。但重大政策本當超前部署、有備而來。行政院即將宣布查廠、進口、查驗、標示、管理等「進口豬肉之全方位管理措施」,似乎應該早就準備就緒,以安定人心遏止民粹操弄。二○一八,小英政府、民進黨時運不濟,二○二○的情形不比當年。這一次,不知道民粹會吹到幾級風,但可以確定的是,目前政府似乎仍未擺脫民粹陷阱,繼續當人形立牌被丟泥巴。如果讓對手丟泥巴的時間延長,不僅有理說不清,連講理都沒有用了,因為一旦社會上的民粹心證已成,許多人的思考就只順著口號滑行,任何的理性分析只會增加其情緒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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