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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本土製造」是確保國安的根本

2020-03-23 05:30

在產業出走潮之下,仍有少數口罩業者與原料廠商根留台灣,加上工具機業者的協助組裝機台,才能在緊急狀態下組成口罩國家隊,成為台灣抗疫的先鋒。(資料照)

武漢肺炎疫情蔓延全球,各國相繼封國、封城、禁止公眾活動,雖可降低人傳人的染病率,卻也造成國際分工體系的斷鏈危機,對世界經濟造成重大衝擊,可說是幾個世紀以來全球化進展的一次大逆轉。尤其,產業供應鏈向少數國家傾斜、依賴的脆弱性,在危機中暴露無遺,引發各國政府與產業界深思本土製造的重要性;對於強烈依賴全球貿易及產業嚴重外移而深陷成長困境的台灣,此一議題的探討、反思更是重要。

中國是全球最重要的生產基地,淪為重災區而造成產業製造斷鏈,係可以預料之情事。但此次斷鏈危機卻也波及一些醫材藥品產業,形成一種全球性的人道危機,釀成敵對國家之間的地緣政治衝突風險,令人憂心。最近供應鏈斷鏈的重大議題,乃是防疫物資的短缺,使得醫療用品與藥品躍升為重要戰略物資;而中國由於是口罩、隔離衣等醫療用品及原料藥的重要生產及出口國,可以使用禁止出口或援助手段,遂行其背後的政治意圖,得到更大的國家利益。川普政府最近對中國禁止口罩等抗疫物品的出口,可能危及美國的抗疫需求,亟思反制之道。白宮貿易顧問彼得.納瓦羅透露,川普政府正在加緊推動「購買美國產品(Buy American)」法,要求聯邦機構購買美國製造的藥品和醫療設備,甚至要求四家在中國設廠的美國口罩廠商撤回美國,並在美國生產數十億個口罩,以確保美國不會出現物資不足的情況。此外,中國除了掌控防疫醫療用品的生產,更可怕的是,美國九成以上的抗生素、維生素,七成的止痛藥及四成的肝素,依靠中國供應。這個事實早在美中貿易戰時即被中國視為對抗美國的一項秘密武器,如今在疫情降臨之際,其對美國人健康的威脅更可能成真,形成美國的醫療危機。

由此可見,疫情促使各國開始將一些看似技術層次不高,卻是民生與醫療健康的必需品,視為影響國家安全的戰略物資,而必須建立完整的本土產業製造聚落,以確保民生、醫療用品供應無虞,保障民眾生命安全。對台灣而言,此次對疫情的超前部署,重要成就之一乃是快速建立可以日產一千萬片口罩的生產線,充分供應抗疫的需求,有效消除民眾的恐慌心理;反諷的是,口罩生產技術低階,利潤微薄,早已由中國大量進口,所以台灣在此次疫情中面臨的醫療用品與藥品危機,其實與美國不相上下。幸而,在產業出走潮之下,仍有少數口罩業者與原料廠商根留台灣,加上工具機業者的協助組裝機台,才能在緊急狀態下組成口罩國家隊,成為台灣抗疫的先鋒。此舉也讓國人了解,平時並不起眼的傳產製造業,其實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性。當然,口罩之類醫療用品產業的外移,只是台灣過去產業西進潮的一環;二、三十年來的產業出走潮,導致產業供應鏈大幅依賴中國,以及「台灣接單、中國生產、出口全球」的三角貿易型態,使得台灣在製造斷鏈中受創更形嚴重。因此疫情可讓台灣省思重建基礎產業供應鏈的必要性與迫切性,而帶來經濟的轉機。

事實上,台灣的產業外移有其經驗與淵源。上世紀,日本是亞洲最先創造經濟奇蹟的國家,但發展成功之後,卻因廣場協議迫使日圓大幅升值及勞工薪資大幅調升,迫使產業將製造部門外移,國內經濟只依靠資本市場的金融遊戲與服務業支撐,以致基本面走弱,陷入「失落三十年」的困境,換言之,日本是開發中國家發展成功的範例,也是最慘痛的失敗教訓。而台灣的經濟發展軌跡與日本類似,既學到其長處,同樣未記取其失敗的短處,當經濟發展到顛峰時期,傳統製造業便大量出走,隨之科技業也外移,終致掉入低成長、所得停滯的泥淖,甚至經濟命脈逐漸被對我有強烈敵意的中國掌控,種下嚴重的國安危機。

因此,台灣產業外移、經濟依賴中國所造成的危機,甚於所有相同經濟發展模式的國家。美中貿易戰讓台灣深刻體會到製造業根留本土的重要性,而疫情更讓製造業成為攸關國家生存與民眾健康的戰略產業,故而必須以產業自主與地緣政治的角度,重建本土產業及擴大在台投資,方是台灣應對一切外在危機,確保台灣安全與利益的根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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