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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文化週報》虎姑婆也燒香拜拜?林玉山畫中有話

2020-02-01 05:30

林玉山17歲完成的〈下山猛虎〉。(記者何宗翰攝)

採訪◎記者何宗翰

〈畫虎〉是從竹林中竄出、充滿動感的老虎。(記者何宗翰攝)

20世紀初嘉義的一位台灣畫家,面對日本、中國等外來政權長期統治,在身分、文化、國家認同幾經扭曲的情況下,他會用日本膠彩寫生、中國水墨工筆、還是西洋水彩油畫來作畫?

林玉山將虎姑婆畫成一個拄柺杖的老奶奶,準備到廟裡燒香。(記者何宗翰攝)

夾身國族難題 膠彩、水墨、水油彩全都畫

林玉山畫的黃虎旗,是最廣為人知的版本。(記者何宗翰攝)

答案是全部都畫,目前在國美館展出的「林玉山作品捐贈特展」中,畫家林玉山用油彩畫鄉土味的〈父親肖像〉、水墨畫北宋思想家〈周濂溪〉、膠彩畫日本武士貌的〈南洲先生〉,還用重彩畫了〈關公〉,給弟弟在家裡膜拜。

在台灣近現代美術史上,林玉山是重要的代表人物,從日治時期的「台展三少年」,到戰後經歷正統國畫之爭,致力美術教育的國畫大師,一生桃李滿天下,被譽為「人格者」;2004年過世後,家屬將珍藏多年的林玉山早期水墨、膠彩畫及寫生圖稿,陸續慨捐給國美館典藏。

林玉山1907年出生於嘉義美街,父親經營裱畫店「風雅軒」,從小就接觸民俗繪畫、神像、山水、四君子等畫類,也和同鄉畫家陳澄波學習寫生及水彩畫法,曾二度到日本學畫,不論在花卉、植物、禽鳥、畜獸及自然風景無所不精。

1930年的作品〈蓮池〉描繪嘉義市北郊牛稠山的大蓮池,捕捉曙光乍現的金色蓮池,融合東西方繪畫特色與台灣風土色彩,2015年由文化部指定為國寶,這次以數位典藏版〈蓮池互動裝置〉展出。

畢生2500幅寫生 畫虎高手皮骨神都齊備

特展策展人薛燕玲表示,「寫生」概念始終是林玉山的創作源頭與鼓吹信念,一生累積超過2500圖的寫生稿,可見他常常帶著寫生帖,一有機會就創作。他認為:「寫生是一種練習繪畫的基礎工作,雖畫得似亦僅係自然之再現耳,必須把握創作的美以彌補自然的不足為妙。」

俗諺「畫虎畫皮難畫骨」,林玉山畫虎一絕,少時曾臨摹廟裡石雕龍虎、傳統造型的虎圖,直到1915年日本小野馬戲團來嘉義演出,才知道真虎長得不一樣,開始思考畫與自然真實的關係,到各地馬戲團、動物園裡寫生。

虎圖若要求真,就不會只有虎虎生風的「猛虎圖」,林玉山17歲完成的〈下山猛虎〉,像打勝下山的老虎,尾巴上揚,回頭虎嘯一聲警告對方;1986年的〈畫虎〉是從竹林中竄出、充滿動感的老虎,〈乳虎圖〉則是呆萌虎寶寶。

民間故事裡虎姑婆會吃小孩,但愛虎的林玉山並不認同,1996年他將虎姑婆畫成一個拄柺杖的老奶奶,準備到廟裡燒香,並題字:「性善姑婆、處世慈和。世人為何,歪曲許多。為哄孩童,以惡傳訛。滿腹牢騷,有口難辯。不理俗塵,世事處誠。禮拜祈求,心安恆泰。」

另外也有委託創作,1895年成立的「台灣民主國」以藍地黃虎旗做為台灣首面國旗;1953年,丘逢甲之子丘念台為紀念「台灣民主國」59週年,邀請林玉山根據「1909年高橋雲亭黃虎旗摹本」重新摹繪,成為最廣為人知的黃虎旗版本;1974年他以水墨再繪的〈黃虎旗〉,也在特展一併展出。

97歲的最後遺作〈蔭翳蔥庇〉,是林玉山散步台大校園時所見的白千層,筆法蒼勁,看完此畫,請記得回望〈下山猛虎〉,這一眼,相隔了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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