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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文化迎春》新春開卷趣:長輩管太多? 年節攻防全看廖玉蕙 ◎藍祖蔚

2020-01-24 05:30

《家人相互靠近的練習》(時報出版提供)

◎藍祖蔚

生活少不了尋常小物件,人生則是一樁接一樁的尋常小事件串聯而成,要細寫這種流水人生的Tiny Little Things,往往失之瑣碎,讀沒兩段就枯燥嫌乏了,然而讀起廖玉蕙的生活筆記,卻像是在喝珍珠奶茶,粒粒皆來勁。

關鍵在於她的筆下有影像,故事多,趣味更多。讀她的《汽車冒煙的必要》,你會驚訝剛學會開車的她怎麼會勞動警察和軍人替他推車,到美國開車還盛讚美國汽油真猛,一直開不用加油,渾然不知是油錶壞了,油箱差點見底,甚至久久才搭一次公車,就因找不到下車拉線(那是多古老的公車設備?),竟然放聲對司機高喊:「下車!我要下車呀!」她毫不忌諱地用自家糗事,成就了讀者的笑聲。

《家人相互靠近的練習》顧名思義就是集婆婆經、媽媽經和女兒心於一爐的家常剪影,偏偏你怎麼也沒料到書會先從孔子寫起,左一句「孔聖人為什麼也會離婚?」右一句「連聖人都無法忍受的女人,又是一個怎麼糟糕的女人?」輕易就完成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的困局窘況。

婚姻只圖男財女貌 互相保證毀滅

趣味更在於媒妁之言的相親往事,她用「貪圖男財女貌的詐騙婚姻」形容爸媽的相親往事,得到當然不會琴瑟和鳴,而是保證相互摧毀的核武火併,打過《玫瑰戰爭》的世間怨偶對她的結論,應該都會點頭如搗蒜。

然而,筆鋒一轉,她會各打五十大板,認為不是不相愛,而是愛不得法,所以愛的品質極差,而且還沒過完青春期,就一頭栽進子女群中,天真爛漫的男人會被認為不負責任,精明霸道的女人只好砸鍋碎碗來出氣。這種診斷,這種處方,誰說不精準?

有父母的前車之鑑,廖玉蕙本人竟然也是透過相親成家,而且是半年後就閃電完婚。初相見,雙方原本都無心,男方禮貌性向她要了電話,竟然就竊喜好久,卻又等了好些時光,鈴聲才又響起,男女攻防心機在她筆下,還真有「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的刀光劍影。

隔代教養問題多 一不小心就情感勒索

這本「家庭練習簿」共分「夫妻」、「父母和子女」,及「隔代教養」三大段落,看見夫妻會被襪子怎麼脫,床頭吵到床尾;看見妻子開車,丈夫一路叮嚀叫不停;換到丈夫開車,老被妻子嫌慢像老牛,誰不會心竊笑?那不是家家都上演的日常八點檔?

做了阿嬤後,廖玉蕙的故事更是犀利。看見大孫子斥罵小孫子掉在地上的蛋糕不能吃,「放桌上,那是阿嬤吃的。」這是阿嬤家教好?還是阿嬤深諳勤儉持家,衛生不衛生,小事一樁?至於教師節要送禮給老師,是老派的送棉被好?還是童心童趣地送玩具蟑螂好?還是能夠聽到孫子分享戀愛心情的真心話才是真好?至於遇上不愛拍照的孩子,你到左側他轉右邊,你會怪他不懂禮貌?還是驚覺自己正以愛之名行霸凌之實?

年節團圓,家人齊聚,趁空翻讀廖玉蕙的親情練習簿,很容易就得著對號入座的樂趣,她有個案無數,亦有對策萬千,參考她的箴言:「只要有心,靠近不難。」你會同意:開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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