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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不容為紅色恐怖鋪紅地毯

2020-01-01 05:30

眾所期待的「反滲透法」,趕在跨年夜三讀通過,規範違反總統副總統選罷法、公職人員選罷法、政治獻金法、公投法、遊說法、刑法、集遊法等相關行為,加重各該法罰則。凡是正常的公民都會同意,這是正常國家的正常作為:台灣的民主秩序絕對不容「境外敵對勢力」滲透干預。此一立法,規範的是行為,而非身分。也就是說,台商、台眷、台生等身分不是問題,而是行為人有沒有受北京指示、委託或資助,讓北京意志得以影響台灣的各級選舉罷免、公民投票、政治遊說,利用台灣的民主來顛覆民主、傷害台灣的國家主權。

「反滲透法」提案以來,北京的惡言相向固不待言,國內的紅藍勢力也鬼哭狼嚎,最有代表性的,莫過於馬英九。他說:綠色恐怖遠超過白色恐怖;好像恢復戒嚴,恢復動員戡亂了;製造紅色恐慌,催化人民的恐懼感;將使台灣籠罩於「新麥卡錫主義」的幽靈下。馬英九迴避的是,去年底選舉中國鋪天蓋地介選,連AIT處長酈英傑都公開指出:已注意到中國施壓台灣的企圖,美國會與台灣一起合作打擊假訊息。馬英九們不防備「境外敵對勢力」,一味批評捍衛國家主權與民主秩序之舉,這才是最高級的恐怖吧!

馬英九們皆曰:綠色恐怖遠超過白色恐怖。看來黨國之子對黨國體制的危害,不是完全搞不清楚,就是刻意選擇遺忘。最近,國史館出版《戰後台灣政治案件—陳文成案、蔣海溶案史料彙編》,揭露當年陳文成被帶往警總約談後,陳屍於台大校園,他殺嫌疑至大,「畏罪自殺」卻成警總的結論。此案,當時國內外都一片質疑。而新聞局長宋楚瑜、蔣經國英文秘書馬英九,負責向國際解釋官方說法,挽救此案的公關危機。對照馬英九向來對白色恐怖之輕描淡寫,難道他至今仍堅信陳文成是「畏罪自殺」嗎?

現在的國民黨精英,頂著留學英美的博士頭銜,學成歸國便佔住學界、政界要津。那些精英,不只是國民黨的重點栽培對象,留學期間也扮演國民黨的魔鬼辯護士,部分等而下之的則是充當職業學生,造成很多人被列入黑名單。陳文成,警總訊問者指出:許多返台留學生指控他是台獨份子。那些指控者是誰?不就是國民黨的職業學生或特務嗎?張善政日前爆料,自己過去在美國康乃爾大學留學時,蔡英文就是同校同學,台灣同學之間都知道蔡英文的房間裡面有很多黨外雜誌。張善政們難道至今仍維持當年的心態嗎?

白色恐怖主從,目無美麗島事件(一九七九)、林義雄宅血案(一九八○)、陳文成事件(一九八一)、江南事件(一九八四)等悲劇。一干主從人員,當年極力打壓民主自由人權,現在受到民主自由人權的保障,卻百般淡化白色恐怖,把正常的法治塗上綠色油漆,且歡迎紅色恐怖唯恐不及。從香港反送中的黑警鎮暴來看,形容反對「反滲透法」者正在為二三五○萬人陳文成化、李明哲化、陳彥霖化、周梓樂化製造溫床,也不為過。

一九八八,蔣經國去世,李登輝繼任,台灣揭開民主化的新頁。白色恐怖已遠,許多人可能都未曾親身經歷,類似今天中國、香港動輒被消失、被認罪、被自殺、被妖魔化的處境。而那些白色恐怖的主從,面對僅僅追究附隨組織歷史真相的轉型正義,就把政治迫害四個字當作遮羞布。台灣的轉型正義,但求在真相中和解,沒有針對個人的清算,黨國遺老遺少卻緊張兮兮,其所反映的深層心理結構,不就是當年昧著良心迫害他人,因而現在以小人之心看待轉型正義嗎?

三十年彈指而過,台灣的民主活力與黨國幽靈仍在纏鬥,而且折射到國家認同、兩岸關係,白色恐怖主從正在為紅色恐怖鋪紅地毯,這既是台灣無法逃避的挑戰,也是台灣脫胎換骨必經的歷程。當年,威權統治與民主運動的對抗,伴隨著針對後蔣時代的接班較勁,激化出國民黨威權統治尾聲的躁動。那些躁動,一時之間確實起了震懾人心的作用,但不久之後就證明反而加速了威權主義的終結。從民主前夕黨國的最後反撲,到民主深化之際開門揖盜引進紅色恐怖,應該說,「反滲透法」不能再遲、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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