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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那些政治商品該在台灣下架了

2019-10-02 05:30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七十週年,習近平封城閱兵,並率領高幹赴「毛主席紀念堂」致敬,向毛澤東的坐像三鞠躬,瞻仰遺容。這幅畫面非常像是,一個獨裁巫師費力召喚一個獨裁幽靈,希望能夠加持他度過眼前的危機。建國七十週年,原本是習近平風風光光的日子,環顧黨內雖有雜音但無實力挑戰者,數位極權統治確實讓他在中國定於一尊,只不過,物極必反,事情正在起變化。

一兩年前,習近平應該還料想不到,他的權力光環竟然會蒙上陰影。貿易戰平地一聲雷,打亂了習近平的強國夢,他發出自力更生的指令,川普則是戰術靈活地擴大戰場。川普推文慶祝中國生日快樂,卻說「我們正贏得勝利,而我們終將獲勝,他們(中國)不應該弄砸與我們的協議」。光輝的十一,中國商務部長鍾山不得不承認,中國企業已經陷入艱難處境。更棘手的是香港。十一當天,反送中沒有缺席,示威者發起「沒有國慶,只有國殤」遊行。國恩黨慶反送中,七十年來從未出現過的不和諧,對習近平的權力正當性自然不會加分。

在冠冕堂皇的北京,習近平繼續對台灣放送一國兩制,今年初,他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引起台灣反感,扭轉蔡英文去年選後的劣勢。遙遠南方的香港,則向台灣現身說法:一國兩制已經破產。香港的怒潮,打臉北京的官樣文章,這也是七十年來所罕見的。中共這個權力集團,會不會在控制力最高峰的時候開始逆轉?所有中國觀察家都在密切注意。改革開放四十年,中國已經不是毛澤東時代的中國,面臨困境的習近平卻想從毛澤東那裡取經,其實是中國穩定發展的不祥之兆。

走在民主十字路口的台灣,也有一個類似的幽靈,那便是蔣經國。這位蔣介石長子,從年輕的共產主義,轉變到中年的法西斯主義,中晚年為了鞏固權力正當性而聚焦經濟、革新保台,及至晚年在內外壓力下啟動政治改革。實際上,經濟建設,政治改革,是蔣經國的工具,他的本體仍是鞏固權力,中晚年以後平易近人的公關策略,本質仍在於鞏固權力基盤,因為北京、華府與黨外對他構成三合一的壓力。

蔣經國時代的風風雨雨過去了,留下來的是台灣民主化的故事。只不過,民主釋放了活力,也打開潘朵拉的盒子,讓許多習於開發獨裁穩定秩序者感到焦慮。一九九六年總統民選以來,民主深化與懷念舊秩序,一直形成愛憎交織的糾纏,為蔣經國招魂總是質疑民主價值者最廉價的訴求。直到今天,韓國瑜,郭台銘,柯文哲,王金平,他們想要撩撥廣大選民的,不外乎是讓大家以蔣經國模式為標準,來為民主秩序的失能找答案。那些散佈蠱惑的人忘了,台灣的政治固然一往直前,台灣的經濟也是進而不退,這些都是台灣人民的活力善用客觀環境所給予的機會所創造的成就。只要認清那些保守論述的假象,根本就不用陷入憶苦思甜的虛假情緒,成為落伍政客推銷過時商品的非理性搶購者。

這樣的心態,投射在兩岸關係的場域,則凸顯了民主台灣的內在危機。習近平以及中共權力集團,台灣的威權主義粉絲,他們在崇拜威權偶像方面有志一同。這樣的價值皈依,宛如台灣民主深化的遺老心態。這也是為什麼,那些人附和北京的反獨促統,很少談及而且更無行動,追求民主統一的目標。反獨,骨子裡是反民主,它否定台灣人民可以依自己的意志來自我統治,不必淪為中華帝國的一塊拼圖。同理,香港與中國各地各民族的意志,也不該遭中共權力集團所宰制。

今天,台灣的民主氣氛,不容政客公然擁抱數位極權主義,於是,各種變體因而出現。各種向北京表態的「一中各表」、「兩岸一家親」、「堅持(壓縮版)九二共識」,這些政治關鍵詞的共同點就是,絕不觸及民主台灣與專制中國之間的「異極相斥」。不促使一黨專政演變到民主中國,卻把堅持民主、人民做主的台灣價值拉低到跟北京價值看齊,這樣的政治騙術早已被香港民眾戳破,等到越來越多中國人民也開始民主覺醒時,那些政治商品也就該隨著一國兩制在台灣下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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