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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自由共和國》渡邊將人/「從香港反送中遊行看國際輿論的改變」日本的美國政治研究者這麼看

2019-07-29 05:30

渡邊將人/日本北海道大學副教授、政大訪問學者

因香港的「逃犯條例」修訂爭議所引發的反送中遊行仍在持續進行。而這次遊行的特徵在於「國際輿論」的擴散方式。其特徵有三:

第一,這次香港反送中的國際輿論,和批判中國的國際輿論互相呼應。今年是六四天安門事件三十週年。世界各地都在舉辦紀念活動。而在華盛頓D.C.的美國國會,舉行了由眾議院議長南希.裴洛西(Nancy Pelosi)主持的「坦克人(Tank Man)」王維林銅像的揭幕典禮。裴洛西議長曾於一九九一年赴天安門追悼。而在台灣讀者們都知道的是,中正紀念堂廣場前舉辦了一系列的活動及展覽。當全世界都在追悼天安門事件,熱氣未減的五天後,也就是六月九日,香港聚集了一百萬人上街遊行,這絕非偶然。

在川普政權之下,美國與中國持續緊張關係。這個狀態和一九八○年代的美日貿易摩擦相比,並非同樣性質的「貿易戰」。安保與經濟是一體兩面的。當然,川普所專注的焦點是集中在貿易,對他而言,關稅只不過是一種談判的工具。而最大的問題,在於技術霸權究竟是落在自由社會,還是極權主義社會的手中。川普的權宜之計,是發表放寬對華為的制裁,然而根據美日外交界相關人士表示,可以預料的是川普只會對華為放寬重要度低的產品。中國在G20高峰會之前接近日本,而日本也顧及習近平的面子。不過,安倍晉三總理也一針見血表示:「中國必須在一國兩制下,維持香港的自由與開放,使香港繼續繁榮下去。」

第二,是和選舉季的連動。在美國,總統大選的競選活動已正式開跑。美國民主黨的主要支持者有左傾化的傾向。中間派也必須顧慮左派。美中外交問題雖然不是美國總統大選的主要議題,然而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及伊莉莎白.華倫(Elizabeth Warren)都對中國採取強硬的姿態,在這個情形下,以往對中國採取柔軟的姿態、屬於中間派的美國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也破例在推特發文「全世界都在看(the world is watching)」來聲援香港。而美國參眾兩院的超黨派議員們,也都支持香港,提出了相關法案,要求義務化認證香港的「高度自治」。

香港的情形,也很可能會影響到台灣的總統大選。反送中遊行成為蔡英文總統獲得台灣年輕人支持的推手。另一方面,國民黨到底是如何看待一國兩制的,不單單是贊成與否的回答,香港對中國所抱持的不安,與台灣的情況有何不同,這些問題可能都會被要求詳加說明。這次的香港反送中遊行,日本及國際社會都愈來愈關注台灣會對中國採取甚麼樣的態度和反應。而蔡英文總統訪美的時機絕佳,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演講裡提到了香港反送中遊行,將台灣重視民主主義的姿態有效地傳遞給美國。

第三,是社群媒體所帶來的改變。透過手機,直播變得容易,一般民眾也都紛紛化身業餘報導機關將具有臨場感的現場畫面傳播給全世界。日本也很關心香港反送中遊行。香港的遊行人士從二○一四年的雨傘運動學到了許多經驗。而這次反送中遊行的特徵,則是「無領袖」及「匿名性強」。使用Facebook的普及率在台灣跟香港都很高,然而,這次遊行的詳細計畫則是透過LIHKG或Telegram這些匿名性相當高的討論區及通訊軟體來討論與決定,而減少了在Facebook上面公開討論方針的次數。遊行人士戴上口罩與護目鏡,避免透過臉部辨識而被鎖定。在美國,通常認為討論時避免使用真實姓名、上街遊行時不露臉等是不公平的作法,但在香港,這應該視為一種避免遭到逮捕的妥善對策。並且也是一種對抗由中國主導的數位監視社會的象徵性遊行。

然而,這種方法的不確定因素也很多。社群媒體裡面的輿論,匿名性強,相對地,他國勢力可以簡單介入,也可以技術性地擾亂活動。此外,網路時代雖然可以馬上聚集國際聲援,但也可能讓不必要的誤解愈演愈烈。例如遊行現場的短片或照片,有時候在弄不清楚攝影者的立場及原本要傳遞的意圖等情況下,就被轉傳或是斷章取義,甚至造成了善與惡兩種完全不同的印象。第三者也在沒有完全了解整件事情背後脈絡的情形下,透過社群媒體,用個人的角度來介紹這些短片或照片,輿論的方向會因此而改變。綜上所述,把國際輿論當成幕後推手的遊行運動,有相對的風險,隨著國際輿論的不同,評價也不同。距離二○二○年一月還有一些時間。究竟香港反送中遊行對台灣的總統大選會帶來何種影響,時間不到,不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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