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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川普成功「設定議程」,掃除連任之路的政治障礙

深陷初選「大亂鬥」的民主黨,若期待能在未來九個月能夠重建團結氣勢,必須從本月初的彈劾案敗戰中找出起死回生之道,否則川普的連任之路可能一路順遂。

托克維爾

贏得選舉的關鍵要素在於「設定議程」(set the agenda)和「掌控話語權」(frame the debate)。一月的台灣總統與國會舉結果顯示,蔡英文政府和執政的民進黨成功「設定議程」,將香港「反送中」運動、美中貿易戰、兩岸關係等因素,設定為攸關台灣民主保衛戰與國家安全的「護國保台」戰役。反觀中國國民黨在上述議題上的左支右絀,過於打「經濟牌」與台灣經濟現況並不契合,以及總統候選人的言行頻頻出包惹議,讓蔡陣營掌控多數的話語權,尤其是激化更多年輕選民出來投票。

太平洋另一端的美國,川普和其所屬的共和黨甫歷經一場政治危機。川普陣營同樣掌控議程設定,同時將話語權推向有利自我的戰場。民主黨的自亂陣腳以及現階段仍然欠缺孚眾望的領導人,都讓川普在大選即將展開的第一場戰役,拔得頭籌。

深陷初選「大亂鬥」的民主黨,若期待能在未來九個月能夠重建團結氣勢,必須從本月初的彈劾案敗戰中找出起死回生之道,否則川普的連任之路可能一路順遂。

本月5日,美國國會參議院全院就川普總統的兩項彈劾罪名進行表決,結局並不令人意外。拜共和黨人控制參院之賜,因施壓烏克蘭協助調查政敵而被控濫權與妨礙國會的川普,兩項罪名皆未過門檻而獲判無罪。歷時四個月、期間充斥黨派分歧與對立的美國史上第三度總統彈劾,就此落幕。

美國國會參議院全院就川普總統的兩項彈劾罪名進行表決,結局並不令人意外。拜共和黨人控制參院之賜,因施壓烏克蘭協助調查政敵而被控濫權與妨礙國會的川普,兩項罪名皆未過門檻而獲判無罪。(AFP)

早就自信滿滿的川普,利用在國會發表國情諮文的機會,預先展現猶如勝選演說的講話,細數上任三年來各項具體落實的政見。民主黨籍的眾議院議長裴洛西事後憤而撕毀川普演說稿的舉動,難掩民主黨一盤散沙、無力壓制川普的事實。

這場彈劾案的政治角力,自始民主黨即處於不利的位置。除了共和黨掌控參議院多數席次的高門檻現實,由裴洛西策動的彈劾案也未能激發多數美國民眾的同仇敵愾,反而輕易讓川普操作成黨派之爭。在過去「唯二」的兩次美國總統彈劾案範例中,的確也反應出民意對於總統個人好惡與是否給予彈劾處罰之間的巨大落差。民主黨挑選此一戰場,若沒有精密的沙盤推演與各自角色扮演,甚而主導議程設定與話語權,讓基層的民主黨支持者和中間選民「有感」,很容易就會被川普和共和黨利用在參議院的多數來反向操作,形塑民主黨「逢川必反」、為反對而反對的負面形象。

從過去四個月來民調數字的轉變就可看出端倪。去年十月民主黨醞釀在眾議院提出彈劾川普的議程時,當時川普的全國支持度僅有39%。但歷經彈劾保衛戰,川普的支持度反而躍升到近五成。尤有甚者,川普的操作也讓共和黨的政黨形象有所改善,有51%的美國民黨認同共和黨的表現,這是自從2005年以來的最高點。1998年美國眾議院向民主黨籍總統柯林頓提出彈劾,同樣在民主黨掌控多數的參議院胎死腹中。當時民主黨的聲勢同樣上升,可見發動彈劾案的風險之高,民主黨這次顯然犯下明知的錯誤。

民主黨籍的眾議院議長裴洛西事後憤而撕毀川普演說稿的舉動,難掩民主黨一盤散沙、無力壓制川普的事實。(AFP)

除了民主黨自身的問題,整個大環境也有利於川普的自我宣傳。美國民眾對於川普個人的好惡分明也許是事實,但川普用淺顯易懂的語言和數據不斷向民眾洗腦:美國的失業率是近半世紀以來最低、平均工資與家庭收入提高、美國經濟成長處於近十年來最好狀況等。根據最新「蓋洛普」民調,59%美國民眾對於經濟具有信心,認為們的生活比起一年前有所改善。另有四分之三美國民眾對於明年的經濟有正面的期待。

即使美國整體經濟情勢在歐巴馬執政末期已從谷底翻身,但川普收割如此的成果,民主黨也只能徒呼負負。儘管去年第四季的美國經濟也出現若干緩成長的訊號,但距大選只剩九個月,川普有足夠的宣傳機器來深化選民的良好印象。就算一月中旬,美國和中國簽署所謂「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北京承諾於未來兩年對美採購兩百億美元的商品都尚未落實,川普早已宣稱勝利,將外交成果出口轉內銷,轉化為競選利多。

即使討厭川普的選民,屆時頂多就是不去投票而已。再加上美國獨特的總統選舉制度,著重在「勝者全贏」與「選舉人團制」,讓川普只要將多數資源灑在幾個關鍵的「搖擺州」,就可確保連任無虞,炮製他2016年在普選票輸給民主黨的希拉蕊,卻能拿下較多「選舉人票」而當選的策略。

即使討厭川普的選民,屆時頂多就是不去投票而已。再加上美國獨特的總統選舉制度,著重在「勝者全贏」與「選舉人團制」,讓川普只要將多數資源灑在幾個關鍵的「搖擺州」,就可確保連任無虞。(AFP)

另一項民主黨忽略的政治現象是,現階段民主黨「家裡沒有大人」,缺少足以和川普抗衡的全國性政治領導人。殺得如火如荼的民主黨總統初選,在結束首場愛荷州初選之後,受到計票系統技術失誤的影響,呈現沒有真正贏家的亂局。公開出櫃的同志參選人、前印第安納州南灣市市長布塔朱吉,以38歲的年齡擊敗選前較被看好的佛蒙特州參議員桑德斯。而前副總統拜登居然只排名第四。

但無論是布塔朱吉、桑德斯,還是拜登與麻州參議員華倫,在現階段都無法成為多數民主黨員支持的領導人。布塔朱吉過於年輕沒經驗、桑德斯的政治光譜極左,華倫的主張讓企業界不敢背書,最有經驗的拜登年紀過大,沒有新意。這也讓另一位無黨籍的前紐約市長彭博在一旁虎視眈眈、躍躍欲試。

這自然是川普最樂見的發展。連任者本即占有競選優勢,再加上經濟情勢不差,壁壘分明的政黨對立也有利川普鞏固其基本盤。如果民主黨無法儘速展現團結,奪回未來九個月的議程設定權與話語權,那川普連任的政治障礙只會一個又一個的被掃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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