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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神楽坂週記》一場沒有贏家的「HY戰爭」(一):引信埋下

一場1980年代初期在日本機車工業引爆的慘烈商業戰爭,本來是場無以名之的商場戰爭,在一切塵埃落定、「劫後餘生」的相關廠商與業界人士療傷止痛之際,漸漸被稱為「HY戰爭」。

神楽坂雯麗

過年期間回老家時,隨手翻起老相簿。自從開始認真把摩托車,尤其是老車當成一種嗜好之後,對那些每隔幾年就會翻一次的家族老照片中出現的摩托車,也就會多看幾眼。既然是生活老照片,當年拍攝時的重點當然就在家族人物身上,即使機車有機會入鏡,往往也只是背景裡不起眼的一部分而已。

家族老照片中出現的摩托車。(圖片來源:作者)

不過在這些老相片當中,就有這麼一張十多年前就已經過世的外祖母,與筆者的弟弟在一輛當年在台灣由鄧麗君代言的山葉跑速樂上擺姿勢的生活照。這張大概三十多年前拍攝,難得把過去家中的老車拍得很清楚的照片,其實和一場1980年代初期在日本機車工業引爆的慘烈商業戰爭,有那麼一點點關係。

這場本來無以名之的商場戰爭,在一切塵埃落定、「劫後餘生」的相關廠商與業界人士療傷止痛之際,漸漸被稱為「HY戰爭」。

H與Y分別是本田(Honda)與山葉(Yamaha)這兩家當時分別在日本機車業界佔有一、二名位置的日系機車大廠頭字縮寫。在同一個業界中,競爭是必然的;然而本田與山葉當時所演出的,幾乎已經不能稱之為競爭,而是毫無規則章法的大混戰,甚至在日本商業公關與相關媒體業界裡,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將這件事視為不可言說的禁忌。簡單來說,「HY戰爭」就是一場市場佔有率的激烈競爭,然而因為它的過程早已超乎常軌,才在事後被賦予了「戰爭」這個俗稱。

時間回溯到1970年代中期。當時日本機車業界的普遍看法是,日本的機車市場在經歷高度經濟成長 期之後,已經達到了飽和狀態。但本田在1976年推出了一輛徹底顛覆這種看法的產品:「Roadpal」(NC50)。

本田於1976年推出的「Roadpal」。(圖片來源:網路)

Roadpal是一輛無論外觀、構造跟重量(乾重44公斤)都很接近買菜自行車的超輕型摩托車。在它推出之前,在日本說到輕型機車(原付),就只有在台灣由三陽生產,以「金旺」為人所知的Super Cub,以及更為簡陋的機器腳踏車而已。由於當時大部分的機車都需要腳踩發動,因此很難吸引到年輕女性或家庭主婦的青睞;採用「發條式」發動的Roadpal,可以利用類似自行車的踏板來旋緊發條,利用其釋放的力量點火啟動,相較於以踩發桿啟動為主流的其他機車,顯得更加輕鬆便利。 除了設計上的巧思之外,本田在行銷上也下足了功夫。以大量量產為前提,定價僅60000日圓(Super Cub 50當時的價位在100000日圓上下)的Roadpal並不在傳統的機車行銷售,而是主打自行車店與百貨公司賣場等過去汽機車廠商不曾應用的通路;既然在這些非典型的通路販售,也就成功接觸到了過去僅能以自行車代步,而與摩托車無緣的主婦及女性顧客們。Roadpal輕巧的車身、特殊的發動方式,也就是著眼於此而設計的。

本田Roadpal宣傳DM,很明顯著眼在女性及家庭主婦市場。(圖片來源:網路)

本田的策略成功了,他們在原本被認為已經高度飽和,又遭受石油危機衝擊的二輪市場裡,成功開拓出一塊全新的「家用摩托車」(Family Bike)—藍海。 面對本田Roadpal的成功,此時坐二望一的山葉,緊接著在隔年的1977年將定價69800日圓的新車「Passol S50」(2E9)投入這個新興的市場。

山葉「Passol S50」。(圖片來源:網路)

儘管以同樣是家用摩托車的產品定位來說,Passol完全是跟風產品,但山葉作為大廠的矜持,讓Passol不只是Roadpal的單純複製品。相較於像是腳踏車的Roadpal,晚一年推出,也貴上一萬日圓的山葉Passol有著如今速克達騎士熟悉的寬大踏板,讓穿著長裙的女性也能輕鬆騎乘。大多以塑膠材質構成的車體外裝,也顛覆了到當時為止總是充滿金屬構造冷硬感的摩托車造型。甚至它由引擎到後輪一體化的創新設計,也成了現代速克達機車的基礎構型。

山葉Passol的傳動構造,堪稱今日速克達機車的基礎。(圖片來源:網路)

雖然是後話,到了1978年,Passol推出了升級版「Passola」,又經過幾次升級小改款、加上電動啟動功能之後,就成了我家老照片中外祖母的那輛萬山山葉「跑速樂」。 這些都讓後發的山葉Passol在銷售上更勝先至的本田Roadpal一籌,而引爆HY大戰的引信,就在兩家公司對於這個嶄新且興盛的「家用車」市場之未來看法的差異中埋下。

本田雖然以極具創新的Roadpal獲得成功並開創了一個新市場,但此時本田的看法是,「家用機車的需求已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滿足,今後仍會朝向縮小一途」;山葉則認為,「家用機車的需求還有擴充的餘地」並著手擴大其規模。 究竟這兩家互爭一二的機車大廠的看法,誰才是正確的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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