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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藝術史》映像西部:談好萊塢的戲服、角色設定與族群認同

好萊塢的西部片亦如同美國社會與時俱進,反映民權運動與女性主義的思潮,重新形塑諸多黑人、女性等角色,賦予更重要的戲份,一別獨尊白人男性的敘事觀點。

◎番薯王

從2018年三月至2019年二月,位於印第安納州首府印第安納波利斯(Indianapolis)的艾托喬格美國印第安與西部藝術博物館(Eiteljorg Museum of American Indians and Western Art),推出好萊塢的「映像西部特展」(The Reel West)。該展涵蓋許多好萊塢西部電影與電視劇的戲服、海報,並檢視角色設定與族群認同的關係,以及其在美國文化中的象徵意義。

【圖 1】展場一景,西部片的經典角色圖卡與其對應的各類帽子。

進入展廳除了許多海報與簡易的放映空間外,展場入口陳列許多經典角色在片中的帽子,尤以黑白深淺兩色為主。這些帽子的樣式與顏色,有時係屬視覺上的需要有時則象徵劇中角色的人格特質,所以黑白兩帽也可能隱含黑白兩道的對比。【圖1】服飾呈現角色特質的論述也呼應相鄰的展品:英雄與惡人,在英雄的部分展出的是電影《四大漢》(Silverado, 1985)中由琳達杭特(Linda Hunt, 1945-)飾演史黛拉(Stella)所穿的戲服。【圖2】【圖3】史黛拉在戲中是個為人正直的酒館女掌櫃,戲服的顏色和質料與其他角色不同,有著稍微繁複的花紋,低調不俗艷,搭配暗酒紅的主色調。琳達杭特就是近年動畫電影《超人特攻隊》(The Incredibles, 2004)的衣夫人,嬌小的身型和一旁展出電影《險路勿近》(No Country for Old Men, 2007)主角哈維爾巴登(Javier Bardem, 1969-)飾演的安東奇哥(Anton Chigurh)戲服成強烈對比。哈維爾巴登的戲服以深色為主,黑色的牛仔夾克暗示著他反派殺手的身份,他的殺人武器空氣槍亦陳列於展場中。

【圖 2】左為琳達杭特在《四大漢》的戲服,右為哈維爾巴登在《險路勿近》的戲服與道具。

【圖 3】電影《四大漢》劇照,左為酒館女掌櫃史黛拉,由琳達杭特飾演。

展場的另一亮點是李安執導《斷背山》電影(Brokeback Mountain, 2005)中傑克(Jack Twist)的戲服,搭配著電影的劇照與海報,讓人回想起電影的情境,特別是最後一幕。在拖車屋中艾尼斯(Ennis Del Mar)打開衣櫃,櫃門上他與傑克的襯衫套疊在一起,象徵兩人深深擁抱永不分離的鏡頭,也省思西部片的演變與現今角色的性別設定。【圖4】同性戀族群長年以來被西部片類型忽略,《斷背山》實屬特例,顛覆了傳統男性氣概主導的類型傳統,將同性戀的角色元素與雄渾的西部風情並置。描述60年代兩名牛仔在懷俄明州放牧所培養出的同性情誼,提供對傳統西部片的新詮釋。展間除了平面電視外亦搭配諸多圖卡,解釋西部片中不同族裔、性別等角色問題。

【圖 4】特展中《斷背山》的展牆,搭配電影海報、戲服、平面電視說明牌。

好萊塢的西部片亦如同美國社會與時俱進,反映民權運動與女性主義的思潮,重新形塑諸多黑人、女性等角色,賦予更重要的戲份,一別獨尊白人男性的敘事觀點。如近年來昆丁塔倫提諾(Quentin Tarantino, 1963-)的《決殺令》(Django Unchained, 2013)和《八惡人》(The Hateful Eight, 2015)就以非裔美國人為主角,並以其經驗為故事主軸。雖然早在20、30年代就有全非裔美國人卡司的西部電影,針對非裔美國人觀眾並屬低成本的非主流電影,這個現象在60年代的民權運動後逐漸改觀。西部片的其中一分支在60與70年代越趨暴力,這點不僅與民權運動有關,更受到反戰運動的影響。

西部電影中的女性形象也時常和時代社會中的性別角色形成對話,早期的女性角色多半年輕未婚且柔弱,這在20、30年代的女性參政與平權運動持續興盛後稍有改觀,女性角色獨立的主體性日益增加;但是概括而論,地位仍不足男性角色,即便在70年代第二波女性主義運動後亦是如此。所幸近年來當代思潮下的西部片類型賦予女性更獨立重要的的角色, HBO翻拍自同名電影的電視劇《西部世界》(Westworld)便是其中一例,而《西部世界》更融合了好萊塢的西部片與科幻片類型。

西部片中族裔跟地域常息息相關,在拉丁美裔與美國原住民的部分,好萊塢也希望打造更如實地描繪或對過去的刻板印象提供批判視野,或者是增加並重塑亞裔角色,如近年翻拍1960年《豪勇七蛟龍》(The Magnificent Seven, 1960)的《絕地七騎士》(The Magnificent Seven, 2016)等。原版《豪勇七蛟龍》的故事靈感來自日本導演黑澤明(Akira Kurosawa, 1910-1998)的《七武士》(Seven Samurai, 1954),融合西部故事,日本武士決鬥的運鏡手法則常在西部片類型中參照運用。近年的版本《絕地七騎士》更加入韓籍男星李秉憲(1970-)飾演刀刃兵器專家,呈現族裔多元的西部故事,一反過去西部片中亞裔移民的形象,尤其是華人經常僅能飾演廚師或鐵路工人的情形。一方面導演是李秉憲的粉絲,另一方面李秉憲本人也表示他從小就看美國西部電影長大。西部片類型不斷演化展現不同的風貌,《絕地七騎士》亦由非裔美國人演員丹佐華盛頓(Denzel Washington, 1954-)擔綱第一男主角,角色性格驍勇善戰並在劇中指揮大家扶弱濟貧。

西部片的元素也會在常民文化或其他電影類型中出現,尤其是針對兒童所設計的周邊商品。例如展場就陳列了50年代以經典西部片角色卡西迪(Hopalong Cassidy)為主題的保溫瓶,以及用西部片演員和歌手伉儷羅伊羅傑斯(Roy Rogers, 1911-1998)和黛兒埃文斯(Dale Evans, 1912-2001)為封面的午餐餐盒,兩者都融合西部元素。另外,同一個展示櫃中也有膾炙人口的動畫電影《玩具總動員》(Toy Story)系列中的主角伍迪(Woody),伍迪便是全身西部牛仔裝扮的玩偶。【圖5】

【圖 5】特展中的兒童與常民文化展櫃,包括保溫瓶、午餐餐盒、《玩具總動員》的主角伍迪。

此外,本次的「映像西部特展」還展出導演柯恩兄弟(Ethan Coen and Joel Coen)2010年翻拍電影《真實的勇氣》(True Grit, 2010)中女主角麥蒂羅斯(Mattie Ross)(海莉史坦菲德(Hailee Steinfeld, 1966飾演)穿著的全套戲服、凱薩琳麗塔瓊斯(Catherine Zeta-Jones, 1969-)在2005年的電影《蒙面俠蘇洛》(Legend of Zorro, 2005)中的戲服,還有約翰韋恩(John Wayne, 1907-1979)、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 1930)、吉米福克斯(Jamie Foxx, 1967-)和其他影星在西部片中的戲服或帽子,展覽豐富地闡述西部片類型在電視、電影與視覺文化的脈絡,以及在美國文化與社會認同中的視覺意象。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漫遊藝術史 映像西部:談好萊塢的戲服、角色設定與族群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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