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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藝術史》從故宮普希金博物館特展看西方風景畫的發展軌跡

本次展覽建構一道脈絡清晰的西方風景發展軌跡,風景從陪襯「背景」演變到獨立「主題」。與中國早期山水畫相似,17世紀的風景畫亦能見到與神話相關的題材,不過此時西方對景觀的描繪動機和中國對「仙境」與「長生不老」的渴求有所不同。

◎瀧毅-xo

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與俄羅斯普希金博物館、聯合數位文創共同舉辦「悠遊風景繪畫—俄羅斯普希金博物館特展」,展出65件來自普希金博物館的風景畫作,展品從17世紀橫跨至20世紀,並按西方風景畫發展歷程規劃六個展區,依序為「近代風景畫的起源」、「讚頌大自然」、「巴黎城市光影」、「巴黎近郊的自然景緻」、「南法明媚風光」以及「海外的異想世界」。這場以「風景」為題聚集各時代名家的展覽,不僅滿足台灣民眾對目睹大師真跡的渴求,亦使之對西方風景觀的建構過程有所了解。

西方「風景觀」的初始

「近代風景畫的起源」呈現的是17世紀早期風景畫,作品多以神話中的著名片段作為表現主題,畫中所描繪的風景也多是虛構的。由此來看,當時的畫家或贊助者試圖在畫中建構出如「阿卡迪亞」(arkadia)般的仙境,這與中國早期山水畫有著相似性。藝術史學者巫鴻在〈尋覓仙山〉一文中提到,中國山水畫的發展始於對「仙境」的追尋,並隨時間發展逐漸脫離宗教含義。

【圖 1】Claude Lorrain, The Rape of Europe, 1655. Oil on canvas, 100 x 137 cm, The Pushkin State Museum of Fine Arts.

克勞德.洛蘭(Claude Lorrain, 1600-1682)的《擄掠歐羅芭》(The Rape of Europe)【圖1】代表「風景」崛起的現象。該畫作取材自希臘神話,訴說天神宙斯為腓尼基公主歐羅芭的美貌所傾倒,因此幻化成俊美公牛將之誘拐的故事。提香(Tiziano Vecelli, 1488-1576)也曾以此為題創作【圖2】,他在畫中將公牛、歐羅芭以及三位邱比特佈置在一片夢幻仙境中。雖然,提香在作品中有描繪「風景」,但人物在畫面中佔有較大的比例,使之無法稱作「風景畫」。洛蘭擴大對「風景」的描寫範圍,他安排歐羅芭與公牛在岸邊,周圍有女性人物與之互動,不過由於被縮小繪製的緣故,觀者無法看清他們的表情,這點讓作品的戲劇性大幅縮減,但使目光聚焦在景觀上。

【圖 2】Tiziano Vecelli, Rape of Europa, 1562. Oil on canvas, 178 x 205 cm, 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

除了描繪神話中的景觀,此時的畫家也在風景中展示國家領土範圍,這點可從Adam Frans van der Meulen(1632-1690)的《路易十四出巡萬塞納》(The Arrival of Louis XIV in Vincennes)【圖3】說起。「太陽王」路易十四的出巡隊伍從中景的樹林出發,向著宮殿邁進。遠處是被劃分成無數塊的土地,有城鎮也有農業用地,顯示人類對自然環境的開發。前景有一顆大樹,茂盛的枝葉遮住一半的天空,樹下有一群正在窺視出巡隊伍的人們,從他們的服飾與母親拉住小孩的舉動來看,這些人似乎不該在此時現身。畫家不僅展現路易十四的威權、國家廣闊的領土,還提供一個「如畫」(picturesque)的視野讓觀者在「庇護地」窺看此刻正在上演的事件。

【圖 3】Workshop of A.F. van der Meulen, The Arrival of Louis XIV in Vincennes, Late 17th century. Oil on canvas, 98.6 x 130.7 cm, The Pushkin State Museum of Fine Arts

本展區的說明牌將畫家描繪自然的動機歸因於「發現自然的美好型態」,這兩者有無絕對關係仍有待查證。W. J. T. Mitchell在《風景與權力》(Landscape and Power)一書中,即對西方風景觀的形成提出不同的看法。他認爲人類在開始描繪自然前,就已發現「自然」並將之作為觀看對象,這個行為的發生時間早於17世紀。另外,上述的兩件作品雖然可以用來說明畫家「發現自然」,但他們並非是純然的「描繪自然」,而是將各種信息夾藏於畫面之中。

「風景畫」的獨立

「讚頌自然」展區呈現19世紀前半葉之風景畫作,與17世紀不同的是,神話場景、君王行儀、貴族野宴等題材不再興盛,「自然」成為獨立呈現的主題,「巴比松畫派」的風景畫即屬此例。這個興起於1830至40年間的流派,主要以法國近郊的楓丹白露森林作為活動範圍,成員多描繪鄉村景觀。

【圖4】Jean-Baptiste-Camille Corot, Stormy Weather, Pas-de-Calais, Circa 1870. Oil on canvas, 38 x 55 cm, The Pushkin State Museum of Fine Arts.

巴比松畫家描繪自然的方式與17世紀的畫家有所不同,他們不再將自己置於自然環境的外圍,而是步入其中試圖呈現多變的樣貌。柯洛(Jean-Baptiste-Camille Corot, 1796-1875)在《加萊海峽省,風暴來襲》(Stormy Weather, Pas-de-Calais)【圖4】描寫天氣劇變的過程,畫中的大片天空透出幾絲陽光,但馬上就要被成堆的雲朵掩蓋,地面上的建築與人物在此顯得渺小,彷彿就要被天空所吞噬。柯洛以形態各異的筆觸使雲朵充滿動態感,灰矇的色調呈現此時水氣滿溢的狀態,豐富的光線變化則帶來戲劇張力。若說17世紀的「如畫」風景是將觀者迎入畫中,那19世紀的巴比松畫家則是將那條步入畫中的「路徑」切斷。在《加萊海峽省,風暴來襲》一作中,畫家雖然在前景至中景處安置一條小徑,但靠近觀者的位置被草叢掩蓋使我們無法「進入」其中。不過,畫家以壓縮前景空間的方式,使我們產生「如臨現場」的錯覺,即畫作本身雖然拒絕觀者「進入」,卻將觀者包覆其中。由此可見,巴比松畫家不再將「自然」視為可被掠奪的資源或賞玩對象,而是以與之「共生」的態度面對。

【圖 5】Jean-François Raffaëlli, Boulevard Saint Michel, After 1890. Oil on canvas, 64 x 77 cm, The Pushkin State Museum of Fine Arts.

印象派前期同樣採取直接描寫的方式進行創作,但是寫生對象卻從自然環境轉向城市景觀,如:哈斐利(Jean-François Raffaëlli, 1850-1924)的《聖米歇大道》(Boulevard Saint Michel)【圖5】即屬此類。畫中描繪華燈初上的聖米歇爾大道,身著時裝的人們在街上熙攘來往。地面呈現濕潤感,暗示此刻可能剛下過一場雨,天空以灰白與藍色等線條構成。從「自然環境」到「城市景觀」意味著歐洲經濟模式由農牧轉向工商業,資本主義正逐漸崛起。印象派後期仍有描繪自然景觀的作品,大多將自然視為緩解城市生活壓力之場域。

再造「阿卡迪亞」

19世紀末,西方列強逐步在海外建設殖民地,開採當地資源或進行貿易活動外,文化交流亦隨之而生。許多帶有異國風情的物件,被商人、軍人攜回歐洲國家,這些奇巧之器不僅引起流行風潮,更使歐洲人民對遙遠神秘的國度有所想像。另一方面,城市裡快速的生活步調與對利益的追求,使部分歐洲人感到厭倦,他們開始嚮往遠離文明的生活型態。

【圖6】Paul Gauguin, MATAMOE, 1892. Oil on canvas, 115 x 86 cm, The Pushkin State Museum of Fine Arts.

高更(Paul Gauguin, 1848-1903)即是如此,他於幼年曾有旅居秘魯的經驗,當成年的他在1889年看到巴黎萬國博覽會中的異國展品後,便決定前往大溪地。此時的高更已從一名證卷交易商轉職為專業畫家,並完成後人熟知的「布列塔尼系列」。當他滿懷期待來到大溪地時,卻發現此地在法國的殖民下已逐漸「文明化」,許多傳統習俗正逐漸消逝。不過,高更並沒有因此返回法國,他定居於此並以繪畫「塑造」心目中的大溪地。本次展出的《有孔雀的風景》(MATAMOE, Landscape with Peacocks)【圖6】,畫中的前景有兩隻孔雀,中景有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正舉起斧頭伐木,後景則是一棟傳統建築與兩位身著連身裙的女子,以及一大片的樹林,遠景是連綿的山丘與天空。這些景物皆以斑斕的色彩繪製而成,呈現陽光普照的視覺效果。而層層壘起的山丘與緊湊的樹林形成一道自然屏障,彷彿將這充滿祥和氣息的「原始仙境」與俗世隔絕。Elizabeth C. Childs的研究指出,高更在當地傳統文化與樸實民風逐漸喪失的情況下,挪用來自他處的異國影像或紀念品,「拼貼」和塑造一個不受文明侵擾與利益鬥爭的理想境地,就猶如19世紀版本的「阿卡迪亞」。

小結

本次展覽建構一道脈絡清晰的西方風景發展軌跡,風景從陪襯「背景」演變到獨立「主題」。與中國早期山水畫相似,17世紀的風景畫亦能見到與神話相關的題材,不過此時西方對景觀的描繪動機和中國對「仙境」與「長生不老」的渴求有所不同。19世紀的自然景觀從「背景」躍升為「主題」,畫家也試圖捕捉自然界不同的面貌。工業化後的風景畫,開始出現建築、鐵橋、街燈等人造物件,顯示現代化經濟模式的改變。19世紀末殖民主義的興盛再次為風景畫帶來不同的樣貌,營造異國景觀的特色,亦呈現創作者內心的理想樂園。

參考資料

1.巫鴻,《聚焦:攝影在中國》,北京:中國民族出版社,2017。

2. W. J. T. Mitchell, Landscape and Power,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4.

3.Elizabeth C. Childs, Vanishing Paradise: Art and Exoticism in Colonial Tahiti, Californi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13

4.悠遊風景畫-俄羅斯普希金博物館特展官方網站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漫遊藝術史 從故宮普希金博物館特展看西方風景畫的發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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