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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藝術史》十七世紀貴族肖像畫中的侏儒圖像,到底暗示些什麼?

冰與火之歌的小惡魔因為侏儒的外貌不被父親喜愛,但是在中世紀以降的歐洲宮廷中,侏儒具有相對重要的地位,也展現在當代的畫作中,而這些儀表整潔的侏儒,在畫中代表的隱喻為何?

木木日安

歐洲各地宮廷豢養侏儒的紀錄,自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早已出現。此風氣至十七世紀達到流行高峰,至十八世紀啟蒙時代的人文關懷風潮影響下,宮廷豢養侏儒的文化才逐漸式微。侏儒成為王公貴族們擁有、寵溺、剝削、交易、或送禮的「物件」,雖然每個宮廷對待侏儒的方式與態度不免有些許的不同,但大致上來說這種風氣大同小異,蔓延整個歐洲,可說歐洲宮廷有此共同經驗。

在十七世紀的歐洲社會,侏儒若想尋求最穩定謀生的方法,最佳管道便是成為宮廷中取樂皇室貴族們的弄臣、玩物。上流社會流行將「奇珍異獸」般的侏儒,一併畫入肖像畫中,以彰顯自我的財富與權勢。英國在查理一世(Charles I, 1600-1649)與王后亨利埃塔・瑪麗亞(Henrietta Maria of France, 1609-1669)統治期間,侏儒文化在英國達到頂峰。備受亨利埃塔王后寵愛的侏儒——傑佛瑞・哈德森(Sir Jeffrey Hudson, 1619-1682),身影經常出現在國王夫婦肖像畫作品中。他總是身穿華服、儀表整潔地出現在畫面中,儼然是個小貴族的態勢。對於一般大眾來說,侏儒是貴族展現其身份地位的象徵。因此侏儒時常會與貴族階層的生活聯想在一起,這些體型嬌小的矮人們,在大眾眼中是「某種程度上的貴族」。

【圖 1】Sir Anthony van Dyck, Queen Henrietta Maria with Sir Jeffrey Hudson, 1633. Oil on canvas, 219.1×134.8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宮廷侏儒出現在王公貴族的肖像畫中,通常被安排在以下三種位置:一是在邊陲角落,與肖像主角立足同一水平;二是置身於肖像主角身後,僅露出部分軀體;三是被安排至前景,但低於肖像主角立足水平。《王后亨利埃塔與傑佛瑞・哈德森爵士》中的侏儒站位屬於第一種位置,傑佛瑞・哈德森站在王后右手邊角落,顯示他的身份低於畫像主人。從肖像畫傳統中,侏儒與王后之身型所佔據的畫面比例,映襯出王后在宮廷中的地位重要且高貴,而侏儒則是地位低下的存在。

傑佛瑞・哈德森的目光也是重點,他專注望向主人的神情,透露著感激或討好之意,暗示王后與侏儒兩人之間,是相互陪伴的主僕關係,並且強調侏儒是依靠著宮廷主人而維生,雖然他身著華服,過著如同貴族般的生活,但有朝一日若離開宮廷、失去主人寵愛,他便什麼都不是了。所以傑佛瑞・哈德森在這幅畫作中顯現了他在宮廷中的身份與地位,以及宣示「他是歸於王后所有」的歸屬權。

《王后亨利埃塔與傑佛瑞・哈德森爵士》一畫中,王后的右手放置在她心愛的寵物猴——帕格(Pug)身上,這暗示著王后對畫面中猴子的所有權,以及她身為主人的身份。而猴子又暗示著更深一層的意涵:畫面中猴子站在傑佛瑞・哈德森肩膀上,表示侏儒與猴子之間,在某種程度上被看成同一類。雖然兩者都有相似於普通人類的外貌與智商,但他們卻不是一般所謂的「正常」人類。而猴子的圖像和相似的構圖,也在西班牙宮廷肖像畫——《伊莎貝爾・克拉拉・尤金妮亞公主與侏儒馬格達萊納・魯伊斯》(The Infanta Isabel Clara Eugenia with the Dwarf, Magdalena Ruiz, c. 1585-1588)【圖2】中出現。

【圖2】Alonso Sánchez Coello, The Infanta Isabel Clara Eugenia with the Dwarf, Magdalena Ruiz, c. 1585-1588. Oil on canvas, 207×129 cm, Museo del Prado, Madrid.

猴子圖像涵義和「模仿」的概念緊密連結,回溯自中世紀至文藝復興時期「猴子照鏡子」的故事就開始出現了。學界分析《伊莎貝爾・克拉拉・尤金妮亞公主與侏儒馬格達萊納・魯伊斯》時,常會強調侏儒馬格達萊納・魯伊斯手中的兩隻猴子把玩鏡子、從鏡中看見自身身影所蘊涵的意義,呼應著侏儒馬格達萊納看向她的主人尤金妮亞公主的樣態,是一種意念投射的動作:鏡子有模仿之意,而猴子與人類雖然相似,但任憑猴子再怎麼模仿,也不可能成為百分之分的人類。這套說法也可套入解釋《王后亨利埃塔與傑佛瑞・哈德森爵士》中的猴子圖像,雖然這幅作品中沒有鏡子,但猴子看向傑佛瑞・哈德森的樣子,就如同這個侏儒望向主人王后亨利埃塔的神情,似乎是在模仿、渴望成為投射對象的樣貌或形態(在這裡可解釋為侏儒渴望成為一般體型的人類)。

而侏儒的「模仿」意涵,我們也可以從委拉斯貴茲(Diego Rodríguez de Silva y Velázquez, 1599-1660)的《唐・巴爾塔沙・卡洛斯和侏儒》(Don Baltasar Carlos with a Dwarf, 1632)【圖3】這幅作品,看到相似的概念:此畫中侏儒的手上蘋果與波浪鼓,是適合小王子年齡的玩具,也象徵著代表王權的寶球與權杖,顯示王子長大後將會繼承西班牙王位。雖然在王子前方的侏儒穿著端莊,手裡捧著象徵王權的暗示物,但是小王子才具有真正王者般的莊嚴氣度,侏儒再怎麼裝飾自己也無法完全模仿本尊。

【圖 3】Diego Rodríguez de Silva y Velázquez, Don Baltasar Carlos with a Dwarf, 1632. Oil on canvas, 128×101.9 cm,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

除了猴子,十七世紀侏儒圖像亦經常與犬隻同時出現。《查理一世與亨利埃塔・瑪莉亞前往獵場》(Charles I and Henrietta Maria Departing for the Chase, c.1630-1632)【圖4】中,位於左下方角落的傑佛瑞・哈德森正拉著兩隻獵犬;《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斐迪南二世與侏儒》(Kaiser Ferdinand II in ganzer Figur mit einem Hofzwerg, 1604)【圖5】肖像畫中,亦有侏儒拉狗的圖像。狗向來被視為忠誠的象徵,所以把狗與侏儒連結的畫面,顯示了主人認為侏儒應該如狗般的忠心,並且應隨時陪伴在主人身側。

Charles I and Henrietta Maria Departing for the Chase
【圖 4】Daniel Mytens, Charles I and Henrietta Maria Departing for the Chase, c.1630-1632. Oil on canvas, 282×408.3 cm, Royal Collection Tr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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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Joseph Heintz d. Ä., Kaiser Ferdinand II in ganzer Figur mit einem Hofzwerg, 1604. Oil on canvas, 200×116 cm, 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Wien.

從上述含有侏儒圖像的貴族肖像畫,經常暗示著侏儒與猴子、犬隻的類似之處,我們得知,十七世紀歐洲宮廷中的侏儒,雖表面上具有小貴族般的體面,實際上卻與動物命運相同,必須依靠主人的庇護與寵愛,才能在宮廷中生存下去。但是反過來想,十七世紀的侏儒便是依靠身體畸形才得以進入宮廷,享受榮華富貴,一旦侏儒失去了他們身體上的「優勢」,那麼是否就連宮廷的門都勾不上邊,想要在當時的社會通達富貴,是否更是遙不可及的美夢呢?

參考書目

1Adelson, Betty M. The Lives of Dwarfs: Their Journey from Public Curiosity toward Social Liberation. New Brunswick, N.J.: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2005.

2Bass, Laura R. The Drama of the Portrait: Theater and Visual Culture in Early Modern Spain. University Park, Penn.: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2008.

3、Haworth, JC, AE Chudley. “Dwarfs in Art”, Clin Genet 59 (2001): 84-87.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漫遊藝術史 十七世紀貴族肖像畫中的侏儒圖像,到底暗示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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