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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紐約地途》L線地鐵隧道施工計畫出現戲劇性的髮夾彎

印象中一些重大政策「髮夾彎」式的轉變,都是在台灣的媒體上看到,在紐約幾乎沒有這樣規劃已久的重大政策臨時轉變,畢竟牽一髮動全身。但就在1月3日MTA的大老闆紐約州長郭謨開了記者會,宣布L線不需要停駛,表示MTA只要在平日夜晚和週末進行隧道施工,還是可以維持單線通車。這聽起來應該是天大的好消息,結果卻是讓紐約客們紛紛趴在地上找下巴,一個相當重大的地鐵工程竟然出現戲劇性的髮夾彎!

NYDECO

珊迪颶風雖然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但她對紐約客日常生活的影響還是持續中,尤其是在地鐵的通勤上。當年的水患造成了曼哈頓連接布魯克林和皇后區之間的地鐵隧道因為泡在海水時間過長,許多和地鐵行駛安全息息相關的管線訊號設施都受到腐蝕破壞。即使後來修復讓地鐵恢復通車,紐約大都會捷運局(MTA)為了確保這些管線能夠長久維持運作,並因應未來類似天然災害發生時,能把所受的損害降到最低,決定計畫將幾個損害最嚴重的地鐵隧道做長時間的封閉整修,期待能一勞永逸地把問題解決。

2013年8月,連接布魯克林高地和曼哈頓下城的R線地鐵隧道Montague Street Tunnel就封閉了13個月之久進行整修。也讓原本必須搭R線地鐵通勤的紐約客必須想辦法轉搭其他地鐵。不過,因為連接布魯克林市中心和曼哈頓下城的地鐵路線非常密集,稍微做一下調整,對聰明的紐約客來說,只是小事。該項整修計畫也在2014年秋天順利完成。

2016年MTA又宣布行駛布魯克林威廉斯堡和曼哈頓東村之間L線地鐵的Canarsie Tunnel將關閉15個月進行類似的整修,會完全中斷曼哈頓與布魯克林之間的行駛,並計劃在2019年的四月開始動工。那時候紐約媒體如晴天霹靂一般,立刻宣布威廉斯堡附近居民的世界末日開始倒數計時。不像R線地鐵有許多方便的替代辦法,威廉斯堡這一個地區要進出曼哈頓就只有L線地鐵,其他G線或是JMZ都必須走上二十分鐘或更久。而且L線地鐵每天約有四十萬人次搭乘,這樣的乘載量一下子要分散到其它地鐵是一項挑戰。公路方面只有尖峰時間總是塞爆的威廉斯堡大橋和行駛在上面的一線公車。即使L線在布魯克林的部分還是正常行駛,但如果要進入曼哈頓,只能另尋方法。

早在2016年紐約地鐵L線沿線車站就掛起告示牌,說明2019年4月將進行連接曼哈頓與布魯克林之間的隧道整建工程。(圖:作者提供)

不僅MTA,許多媒體,地方民代和社區人士為了因應這為期一年多的改變紛紛開始計劃替代方案,舉辦社區公聽會讓居民了解為什麼要執行這項整修。像是原本只有四節車廂的G線將會增加到十節車廂,原本必須搭L線進曼哈頓的人可以搭G線到其他地方再轉車(從原本不須轉車變成要轉兩次)。也會增加特別公車往來曼哈頓十四街和布魯克林之間。紐約市政府還在官網增設了因應L線地鐵停駛的相關資訊網頁。民間則發揮創意,在社群媒體上討論怎麼轉乘地鐵才會最快速最有效率。當然也有企業主計劃引進在西岸相當普遍的共乘電動滑板車系統,或是經營中運量短程一元小巴(dollar van),專門載運民眾往返曼哈頓。就連筆者也想著這段時間是不是要加入Uber或Lyft網路叫車服務,在週末或平時夜晚地鐵更不方便時來賺個外快。

依照原本MTA的隧道整建計畫,L線地鐵將不會行駛到曼哈頓,要去曼哈頓的乘客必須在Lorimer Street換兩次地鐵才能進曼哈頓,相當麻煩。(圖:作者提供)

時間來到2019年,經過兩年多不斷的恐嚇,宣導和計劃,會受地鐵停駛影響的紐約客似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來面對即將發生的不便。許多原本考慮搬來威廉斯堡的人改變主意找其他地方落腳,或是有些人決定乾脆搬離這裡。甚至一些餐廳店家因為預期L線地鐵的停駛會讓原本經營就日益困難的環境雪上加霜,就宣布在2019年四月前結束營業。老牌的社區餐廳Brooklyn Star和有米其林一星的Delaware & Hudson就已經做出這樣的宣布。這裡的房地產業者也咬著牙根準備撐過15個月的地產寒冬。

L線地鐵施工的前置作業已經開始,威廉斯堡的居民逐漸感受到對日常生活的影響。(圖:作者提供)

然後就在1月3日MTA的大老闆紐約州長郭謨開了記者會宣布L線不需要停駛了,表示MTA只要在平日夜晚和週末進行隧道施工,還是可以維持單線通車。這聽起來應該是天大的好消息,結果卻是讓紐約客們紛紛趴在地上找下巴,一個相當重大的地鐵工程竟然出現戲劇性的髮夾彎!

印象中一些重大政策「髮夾彎」式的轉變,都是在台灣的媒體上看到,在紐約幾乎沒有這樣規劃已久的重大政策臨時轉變,畢竟牽一髮動全身。更誇張的是當郭謨開記者會宣布這項變動時,有許多MTA董事會成員和地方民代是完全不知情,也是看電視上的記者會才知道。接下幾天MTA許多高階人員從一開始的震驚轉為憤怒。一來是州長做出這項決定只跟少數MTA官員討論,由自己找來哥倫比亞大學和康乃爾大學的工程相關學者進行私下的評估,讓這些MTA官員接受而決定,並沒有經過正式董事會的投票。這似乎是對MTA自己的工程師投下不信任票。

二來是沒有事先知會MTA就做如此重大的轉變,無疑是讓MTA背上一個大黑鍋,讓紐約客會去想,為什麼一個原本要完全關閉一年多的整修工程,一夕之間變得只要夜間和週末進行,無需中斷地鐵行駛就可以做到?MTA在許多紐約客的眼中本來就是一個毫無效率,成事不足,只會每年宣布調漲地鐵票價的巨大怪獸。郭謨這一宣佈,更像是認證MTA的確是在浪費納稅人的錢和時間而已。

紐約州長郭謨在一月三號舉行記者會宣布L線地鐵隧道整修工程不需要完全關閉,地鐵依舊可以行駛於曼哈頓與布魯克林之間。(圖:紐約州長辦公室)

民眾方面則是抱持開心,不敢相信,甚至是質疑的複雜心情。至少未來一年多的時間不用再為通勤不便而傷腦筋,改變生活作息,但也出現這樣的維修計畫真的可以確保之後地鐵安全的疑問。還有如果不需要完全關閉,那施工的時間會不會拉得更長?與其每個晚上和週末地鐵施工所造成的不便,如果要拖到四五年,長痛不如短痛,或許咬牙撐過15個月的時間也沒那麼糟。當然更有許多在這兩年多不斷被提醒2019年4月後的通勤將如地獄一般險惡的訊息轟炸之下而搬離威廉斯堡的人,還有前述已經決定停止營業的店家餐廳老闆對郭謨這項決定感到非常憤怒。已經有消息傳出,如果真的按照郭謨所宣布的計畫實行,必然會出現一堆與政府打官司的案件出現。

郭謨可能沒有想到,以為是新年一開始要向紐約客宣布這個大好消息,但所得到的反應卻是褒貶參半。尤其在紐約郵報的一項報導指出,雖然哥倫比亞和康乃爾大學的工程學者有花「幾個禮拜」的時間先去了解MTA原先的整修計畫,但真正到這個隧道實地考察的時間卻只有讓人不敢相信的一個小時!而且這些工程學者雖然有其他基礎工程建設的經驗,卻沒有人的履歷中包括了任何和地鐵相關工程。讓民眾對郭謨的新整修計畫有多少可行性畫上問號。

再來是郭謨大概為了展現他跟得上時代的腳步,記者會上還透露他曾經向自駕車公司特斯拉老闆伊隆馬斯克詢問,既然馬斯克有能力建立在隧道內行駛的高速汽車,那麼對於隧道內的地鐵行駛有沒有什麼想法?被紐約客認為太誇張,不切實際,後來才又改口是純聊天,不是認真的討論。媒體跟向來與郭謨意見相左的紐約市長白思豪詢問對於這計畫髮夾彎轉變的看法時,他巧妙的回答說,儘管樂於見到L線隧道可以不用完全封閉,但除非百分之百的確定可行,紐約市對於L線地鐵停駛到曼哈頓的相關因應準備工作會照計畫進行,頗有等著看好戲的味道。

紐約市長白思豪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除非州長的新計畫百分之百可行,並通過MTA董事會決議,市府的L線地鐵隧道封閉整修的因應計畫還不會修改。(圖:nyc.gov)

其實紐約客最大的疑問還是在從2016年MTA宣布這項L線地鐵隧道維修計畫後,為什麼經過兩年多的各種宣傳和準備,紐約州長卻在第23小時才突然跳進來做180度的調整,推翻原本MTA的計畫,而不是一開始就列入考量?

一位紐約州的州參議員用一個相當貼切的比喻說,整件L線關閉整修的髮夾彎轉變就好像一對新人為了婚禮花了三年的時間準備,直到婚禮前,新娘發現新郎跑了,但婚禮照舊進行,只是換了一位從未謀面的新郎,一頭霧水。郭謨在地方民代的壓力下後來稍微踩了煞車,說新的整修方案還是會經過MTA董事會投票後做最後的決定。但一般認為以州長在董事會的影響力,通過新的方案不會是問題。

紐約州長郭謨針對L線地鐵隧道整建施工計畫髮夾彎的轉變,引起地方民代對於州長決策透明化的質疑。(圖: Vincent Barone for AMNY)

距離原先預定L線地鐵隧道整修計畫開始動工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搭乘L線地鐵的紐約客現在是抱持著審慎的樂觀來歡迎州長帶來的好消息,只希望這個髮夾彎不要變成連續彎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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