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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瞭望之窗》美中貿易戰且戰且走,仍未見曙光

美中貿易戰且戰且走,仍未見曙光。北京仍在測試川普的底線,也看不出能夠提出滿足川普的方案。短暫的休兵只是假象,三月開始的重啟戰火,恐怕才是可以預期的方向。

托克維爾

去年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達成90天的貿易戰「暫時休兵」共識。如今面臨3月1日的期限已經快過一半,華府與北京於1月9日進行副貿易代表層級的先行磋商,但會後「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及中國商務部卻仍各說各話,未具體說明雙方磋商細節和結論。

「美國貿易代表署」發出的聲明仍然批判力道十足,強調美國期望中國進行必要的「結構性改革」,包括強迫技術轉移、智慧財產權保護、非關稅貿易壁壘、網路入侵及貿易機密的竊取等領域。中國商務部的聲明一如往常的低調與模糊,僅表示雙方透過交流增加彼此理解。

同一時間,美國、日本和歐盟的貿易部長也在美國華府舉行會談,隨後發表聯合聲明,並且以不點名方式批評中國「非市場導向」的不公平貿易政策和措施,造成世界貿易組織(WTO)規則無法有效執行、工業產能嚴重過剩、美日歐勞工和企業面臨不公平競爭;三部長矢言在WTO架構下聯合其他貿易夥伴參與,致力共同解決相關問題。

根據媒體報導,這次美中副部長層級的磋商,中方先拋出擴大進口美國能源與農產品的經濟利多,期盼能夠鬆動華府的強勢立場。從原訂磋商時間由兩天延長到三天,而且中國副總理劉鶴更「象徵性地現身」,北京的確仍在透過身段的放軟,來試探川普政府的底線。在阿根廷的「川習會」上,據傳習近平也承諾向美國增加大量採購,更考慮調降美國汽車進口中國關稅。

去年在阿根廷的川習會上川普與習近平達成90天的貿易戰「暫時休兵」共識。如今面臨3月1日的期限已經快過一半,華府與北京於1月9日進行副貿易代表層級的先行磋商,但會後「美國貿易代表署」及中國商務部卻仍各說各話。(REUTERS)

但商人出身、精於談判的川普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習慣將談判條件拉得很高,甚至高到讓對手無法承擔接受。例如川普要求北京必須解決兩國之間龐大的貿易赤字,又嚴厲挑戰「2025中國製造」計劃,更針對前述「結構性改革」設定具體目標。期間華府更對中國通訊巨擘中興與華為等企業下手,聯合其他國家進行抵制,還在阿根廷川習會的同時,與加拿大合作,逮捕華為財務長孟晚舟。

而對於川普提出的要求,習近平根本無法做出全面性的讓步,否則他很難向國內交待。類似北京企圖以擴大對美採購農產品、能源與飛機等「惠美」措施,早在去年年中就被川普打了回票,因為川普早已認知到北京光說不練、只想略施小惠的伎倆。

川普更打出一張讓北京頭疼的牌,就是指派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賴海哲(Robert Lighthizer)為對中談判主要負責人,賴海哲背後更有白宮國家經濟事務委員會主席納瓦洛(Peter Navarro)為智囊。曾經著有「致命中國」一書的納瓦洛從川普競選時就參與其團隊,迄今白宮人事更迭頻繁,納瓦洛卻穩坐其位,就是要在此時發揮其角色。對於3月1日的「硬期限」,賴海哲也重申若北京未能滿足美方要求,將立即重新啟動對價值2000億美元中國輸美商品的增稅行動,從原本的10%增加到25%。

川普打出一張讓北京頭疼的牌,就是指派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賴海哲(左)為對中談判主要負責人,賴海哲背後更有白宮國家經濟事務委員會主席納瓦洛為智囊。(REUTERS)

接下川普此一「尚方寶劍」的賴海哲,在雷根時期擔任美國副貿易談判代表時,就以作風強悍、手腕高超聞名。他當時負責對日本「自願約束出口」談判,成功讓日本同意限制多項重要產品對美國的出口量。當年美日貿易逆差也是,讓美國國內保護主義情緒高漲,日本讓步之後,經歷整個九O年代的經濟衰退期。

川普用強硬派的賴海哲來面對中國,有三層戰略思考。

一是賴海哲的談判風格固然讓外界聞風喪膽,但他並非完全採取玉石俱焚的談判代表,既即使作風強勢,但最後總能夠與對手勉強達成能夠接受的方案。本週舉行的副部長層級會談,只是賴海哲整體談判棋盤的一環,真正的王牌尚未出手。

二是川普明知美中貿易戰拖得愈久,華府和北京都會雙輸,但他自認短期內時間站在他這一邊,美國經濟情勢在2020年他的連任選舉前應該還「hold得住」。

第三層戰略考量才是最關鍵的,也就是川普巧妙運用現階段美國朝野黨派與智庫社群的「制衡中國」共識,讓他對北京採取強硬作法的基礎更穩定。美國多數意見咸認過去二十年來對中國採取的「交往政策」(engagement policy)已經失敗,或至少必須進行大幅修正。在過去「交往政策」的帶領下,中國並未如美國預期承擔更多國際責任,反而持續違反WTO規範,在南海等區域議題上興風作浪。尤其2015年習近平還在白宮玫瑰花園記者會上,當著前總統歐巴馬的面,親口說出「中國不會在南海搞軍事化」,結果卻是反其道而行。習近平上台後更積極推動「一帶一路」計劃,自己還修憲取消任期制,成為中國的太上皇。凡此種種都讓美國共和與民主兩黨的中國問題專家感到失望。

賴海哲的談判風格固然讓外界聞風喪膽,但他並非完全採取玉石俱焚的談判代表,既即使作風強勢,但最後總能夠與對手勉強達成能夠接受的方案。(AP)

再加上原本民主黨在貿易問題上就對中國持強硬態度,去年期中選舉後,民主黨拿回眾議院多數席次,更不會反對川普對北京進行的貿易制裁作為。尤有甚者,從柯林頓到小布希、歐巴馬,再到川普,兩黨總統都見識到中國「口惠不實」的談判技倆。去年4月川普首次與習近平會面,還存有一絲期待,同意百日內由北京提出解決美中赤字的具體作法,結果北京依然敷衍了事。這終於讓川普吃了秤砣鐵了心,決定給北京下馬威。在此國內政治生態下,若川普只是接受北京一點甜頭就讓步,他面對的可能還有來自民主黨的挑戰,對他的連任選舉也不利。

總之,美中貿易戰且戰且走,仍未見曙光。北京仍在測試川普的底線,也看不出能夠提出滿足川普的方案。短暫的休兵只是假象,三月開始的重啟戰火,恐怕才是可以預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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