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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開講》讓虛假訊息躲在「言論自由」後面肆意妄為的我們 正在開民主的倒車

2019-01-02 11:12

魏國浩

「言論自由」這四個字,一直是眾多學者與民眾,以及反對黨與媒體業者拿來反對政府防治「虛假訊息」作為的一個神主牌,然而同樣一個概念,對於這四者的意義卻有很大的不同。以學者來說,經常的把政府對於反制虛假訊息傳播的立法,跟政府試圖扮演上帝進行言論審查,進而連結到極權與獨裁政體的統治,也就是說,在部分學者的眼裡,只要政府有任何一絲一毫想要阻擋虛假訊息的作為,就是獨裁,就是專制。

國民黨立院黨團總召江啟臣(中)、書記長曾銘宗(左)、副書記長許毓仁(右)2018年12月13日召開「修法開罰假新聞 蔡政府狗急跳牆」記者會,痛批行政院藉由「打假」之名,行箝制「言論自由」、「新聞自由」之實,國民黨團將全力杯葛、封殺所謂的「數位通訊傳播法」修正草案,並要求「先公聽再修法」。(資料照)

而對於一般人民來說,其實最擔心的莫過於哪一天自己轉傳轉貼的內容,被認定為虛假訊息後,自己將要被處罰的後果,再來,由於台灣民眾平常在網路上發言,多半有一種「躲在螢幕」後方,沒人知道自己是誰的快感,今天政府宣布要打假訊息了,無形之間就破壞了這樣的小確幸,當然會被討厭了。

至於反對黨的理由就更好笑了,拿國民黨來說,這一次的選舉,自己可以說是假訊息的「受益者」,甚至可以說是「產銷一體」,自己的假訊息自己發,網路傳完電視爆,電視爆完報紙報,報紙報完換Youtube繼續報,在這個不管你是網媒紙媒還是電視媒都要有臉書、LINE、Youtube官方粉絲專業的年代,到底是誰先發起第一波早就分不清了,配上來自中共嫻熟的網路帶風向大隊的幫助,讓國民黨可以說是贏的自己也莫名其妙,然而食髓知味,這麼好的武器,2020當然要繼續,怎容的你政府要插手?

最後,媒體業者的反對其實就相當無奈了,多虧假訊息天生就比正確訊息來的容易散布,帶來的收視率與廣告收益對於台灣這個媒體業越來越不好做的市場,可以說是冬夜裡的一把火,人人想取暖,人人想要他越燒越旺,更何況某幾間電視台與紙媒,受到對岸的「關愛眼神」垂憐,都有特定的宣傳目標要完成,怎麼可以讓你政府來擋我財路呢?另一方面,新興的網路媒體業者,還有所謂的「平台業者」,就是臉書、谷哥、LINE,這三家業者提供的服務,相當於網民的「陽光、空氣、水」,雖然明著說自己也相當痛恨假訊息的傳播,對於民主法治下的網路自由所造成的傷害,實際上卻無法抗拒假訊息與澄清訊息兩方在他們提供的平台上對戰,所帶來的流量效益,屬於明著說支持,實際上暗地消極抵抗的一群。

然而,如果你認同假訊息的防治很重要,如果你認為打擊散布假訊息相當於作戰,那麼你該做的是,發現假訊息的時候就試圖自己查證,至少不要轉傳,認為政府想要學習德國法國立法來解決是不切實際時,提出自己對於假訊息的觀察與意見,甚至如果你學有專精,加入g0v等開源社群製造一些小工具,讓網民可以在閱讀時方便及時查證內容的真偽等,都是值得被鼓勵與讚揚的羅賓漢義舉。

但我們最不缺的是,當有人提出方法要打擊假訊息的散布時,不論青紅皂白先抹他獨裁極權思想,再大肆批評這是開民主倒車的行為,博得自己人權捍衛者的美名,結果假訊息一樣漫天飛舞,要做事的人卻因為你的刷存在感早就不敢出頭,這才是民主法治的墮落,也就是中共等獨裁政體早就看穿,並加以利用的民主社會弱點。退萬步言,反對黨跟媒體不贊成打擊假訊息,非常合理,因為這對他們的利益構成衝擊,然而台灣部分的學者跟著這些勢力一起喊反對打擊假新聞,自己卻又拿不出自己的一套對於反制假訊息傳播的策略,看了也只能搖頭嘆息,要批評實在很容易,不需要當到教授也可以,然而台灣現在缺的是有心解決問題的人,這些學者不知道有沒有感覺?

國民黨立委李彥秀(左起)、書記長曾銘宗、副書記長柯志恩,2018年12月14日又在黨團記者會,指政府利用國家機器民調媒體,以打擊假新聞名義,實際箝制新聞自由。(中央社)

最後,讓我們來看一下現代民主的濫觴,法國大革命時所頒布的「人權宣言」是怎麼說的:

"第十條 意見的發表只要不擾亂法律所規定的公共秩序,任何人都不得因其意見、甚至信教的意見而遭受干涉。"

"第十一條 自由傳達思想和意見是人類最寶貴的權利之一;因此,各個公民都有言論、著述和出版的自由,但在法律所規定的情況下。應對濫用此項自由負擔責任。"

那時候的法國人就知道言論自由缺乏法律規範的後果了,而我們現在還在爭論打擊虛假訊息是不是違反言論自由,看起來我們才是在開民主倒車的一群人了。

(智庫研究員,曾在多所大學擔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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