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伊朗與西亞世界》有了「中亞視角」,那「西亞視角」呢?

影響當代西亞最關鍵的近現代歷史,例如,鄂圖曼帝國的崩潰、巴勒維政府的發展、巴勒斯坦問題等等,一百年後,這些問題的「遺緒」都還在持續發揮影響力當中,但國內讀者的認知卻可能還是空白一片。也因此,「西亞視角」的建立比起「中亞視角」有更長的路要走。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美國總統川普宣布耶路撒冷做為以色列首都之後,西亞的穆斯林憤怒,中亞的巴基斯坦穆斯林也是,而現在,就連印度穆斯林也表示不歡迎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到訪。儘管每個區域都有不同的民情風俗,將穆斯林世界視為一塊不動的鐵板並不正確,但有些共同的情緒會因為某個事件的觸發而凝聚。一如耶路撒冷事件的發展,影響力從西亞一路到中亞。帶有區域性質的事件,部份會轉化成世界性質的議題。也因此,我們所要的世界觀,就需要有更多的切入視角。

兩年前,網路上曾有一篇題為〈重新檢視我們的「非洲觀」:當世上只剩《國家地理雜誌》時…〉的文章指出,《國家地理頻道》所呈現的非洲都混亂不堪、是所謂的「失敗國家」,這侷限了大家對於非洲歷史與當代局勢的視野。這些媒體看似深入當地,帶來許多「第一手畫面」與採訪記錄,對許多觀眾與讀者而言,不啻為認識世界的管道,問題是,當這些畫面與訪談背後有其特定立場,也沒有不同角度的資料可以對話時,卻反而會成為「單一立場的『世界觀』」。

或許,關於當代議題堪引用的資料有限,在這樣的侷限下,轉而閱讀歷史應該有一點建立世界觀的效果。

以近年國內譯介的歷史書籍來看,就會發現有個「中亞視角」的趨勢浮現。約翰達爾文(John Darwin)的《帖木兒之後》(After Tamerlane)(野人文化,2010年)便是一例。

帖木兒帝國是早期蒙古人在中亞的殘餘勢力,儘管這個帝國在15世紀初瓦解,但後期的蒙兀兒帝國也與伊朗、鄂圖曼帝國在中亞與西亞地區三強鼎立。雖然之後世界發展出現歐洲帝國主義、美蘇冷戰等模式,但廣大亞洲地區的特色與多元性卻沒有因此消逝。於是,就算近現代的歐美世界頗為強盛,中亞歷史發展的基礎也不容忽視,這或多或少都是歐洲能夠強盛的潛在因素。

帖木兒帝國是早期蒙古人在中亞的殘餘勢力,儘管這個帝國在15世紀初瓦解,但後期的蒙兀兒帝國也與伊朗、鄂圖曼帝國在中亞與西亞地區三強鼎立。(jmk-photography homepage)

此外,岡田英弘《世界史的誕生:蒙古的發展與傳統》、《從蒙古到大清》,以及杉山正明《游牧民的世界史》、《疾馳草原的征服者》,這些作品的出版,都凸顯出中亞之於世界的重要性,其中蒙古的「遺緒」(legacy)是不可忽視的一環。去年,劉仲敬所著《中國窪地:一部內亞主導東亞的簡史》一書,也強調亞洲內陸的高度文明,東亞的發展是由內亞做為基礎。姑且不論這種論點是否具有稀釋中國在東亞甚至世界史上的重要性的意涵,對於讀者建立多元世界觀是相當有幫助的。

2011年,美國學者高登(Peter Golden)出版的小書《世界史中的中亞》(Central Asia in World History),就強調中亞地區並非主流觀點中的野蠻世界。前陣子五南出版社推出中譯本,名為《一帶一路:帶你走入中亞的歷史》,可做為台灣讀者認識中亞的基本參考書。

不過,其實美國學者早有對中亞或亞洲內陸的卓越研究了。例如拉鐵摩爾(Owen Lattimore)的《中國的亞洲內陸邊疆》(Inner Asian Frontiers of China)、巴斐爾德(Thomas Barfield)的《危險的邊疆》(The Perilous Frontier: Nomadic Empires and China)。前者在1950年代已出版《亞洲樞紐:新疆與中俄的內亞邊疆》(Pivot of Asia: Sinkiang and the Inner Asian Frontiers of China and Russia),也提供人們從亞洲內陸為中心來看周遭區域發展的視角。此外,2014年美國學者(Alfred J. Rieber)出版的《歐亞邊疆史》(The Struggle for the Eurasian Borderlands),內容包含相當多帝國邊疆地區的發展,有滿大的篇幅討論高加索、突厥斯坦等地區,也就是鄂圖曼、伊朗、俄國、中國的邊疆。歷史上的許多糾葛都是由此區塊發源,環環相扣地連結一起。這時的中亞已不是誰誰誰的邊疆,反而像是「中心」一樣,主導鄰近地區的發展。較可惜的是,這些精彩的研究尚未在國內出版。

中亞之於世界有其重要性,其中蒙古的「遺緒」是不可忽視的一環。(www.patrika.com)

從上述的著作中我們可以得到看待世界的不同的角度。歷史並不會「蓋棺論定」,反而會隨著不同立場與觀點呈現出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論述。儘管這些並未觸及到當代議題,但各個作者的紮實研究與樸實文字,都是讀者獲取知識的最佳途徑。

不過,既然已有許多「中亞視角」的作品在台灣陸續推出,那是否也該有「西亞視角」?

儘管從20年前起,就有不少有關西亞、伊斯蘭的書籍陸續被引介到國內,特別是在2001年9-11事件之後,相關出版更如雨後春筍,內容涵括宗教、文明、傳統等面向,但歷史部分卻相當稀少。光有伯納路易斯(Bernard Lewis)那類談論大觀念的著作不夠,還需要有更多專門議題的探討。

伯納路易斯是鄂圖曼帝國歷史研究的大家。(Mosaic Magazine)

前一年有多本有關西亞議題的書籍出版,大概是受伊斯蘭國議題的影響,乘著新聞熱潮將若干新聞報導性質的著作推出中譯本。固然這些報導內容可引導讀者理解某一部份的當代議題,但這頂多是部分人物故事的描寫,欠缺多元思考的層面,也切斷了歷史與當代之間潛藏的互動關係。影響當代西亞最關鍵的近現代歷史,例如,鄂圖曼帝國的崩潰、巴勒維政府的發展、巴勒斯坦問題等等,一百年後,這些問題的「遺緒」都還在持續發揮影響力當中,但國內讀者的認知卻可能還是空白一片。

「西亞視角」的建立比起「中亞視角」有更長的路要走。

閱讀歷史,可以讓人們重新思考過去,進一步改變對於當代的觀點,往世界觀建立的目標也多靠近一步。這不可能用所謂的懶人包來處理,也不可能以「一分鐘讀懂」、「一本書讀懂」的方式來理解。沒有任何知識與學問是可以不加思考輕鬆取得的。當然,此時的台灣正處於「新南向」的氛圍中,關於這個區塊中的優秀的作品引介與問世也令人引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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