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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伊朗與西亞世界》西亞文字在主流影像中的有趣畫面

對娛樂產業而言,異國社會與歷史文化的考據與講究程度,涉及專業難免力有未逮,有時一些明顯的錯誤或可能真的只是劇組的無心之失,或有技術層面難以解決的問題,但更多時候,這樣的錯誤代表的是缺乏尊重。

陳立樵/輔仁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當代的電影與電視影集,由於競爭,在拍攝成本提高、考究精細化的情況下,對於細節的考據多半相當仔細,以美國為例,若劇中場景或人物背景是在他國,例如西亞國家,與當地角色的對話已多半用當地語言呈現,而非人人都說英文,劇中出現阿拉伯語及波斯語已屬常態。不過,語言的呈現手法並不代表製作團隊就有國際觀,也不代表劇組曾聘請專家諮詢西亞當地的語言及風俗習慣。然而,就算戲劇呈現出不恰當的部份、甚至是明顯的錯誤,關切的人也不多,應該說,能發現錯誤的人也是寥寥可數。

以近幾年很受歡迎,已拍了五季的美國影集《反恐危機》(Homeland)為例,劇情從伊拉克到伊朗、到巴基斯坦,再到敘利亞,緊湊的劇情充分展現出美國CIA在西亞所發揮的「卓越」情報能力。像是第三季裡提到伊朗願意開放核子試驗場讓國際核子專家進入,以做為換取撤銷制裁的條件,都是CIA的功勞。

已拍了五季的美國影集《反恐危機》,劇情從伊拉克到伊朗、到巴基斯坦,再到敘利亞,緊湊的劇情充分展現出美國CIA在西亞所發揮的「卓越」情報能力。(圖:網路)

整體而言,這部影集相當成功,劇本敘事也不避諱地點出美國在西亞地區幹了不少壞事,只不過似乎都是情勢所逼,要是劇中的情報人員誤傷平民、孩童,還會為此感到罪惡。看似編劇對美國與西亞的關係有所反省,只是他們終究還是沒能將西亞地區較正面的形象呈現在觀眾面前,只要故事場景一開拔至西亞,脈絡不外乎就是宗教,人物也多為教長一類的角色,更別提貧困、紊亂的場景,顯現出來的,就是美國與西亞國家還是有相當極端的差距。

前一陣子有一篇報導,提到一些阿拉伯裔的藝術家受《反恐危機》劇組邀請,在拍攝現場的街道牆面用阿拉伯文字作塗鴉,試圖讓整個場景看起來更像是在西亞地區。受邀的藝術家很「調皮」,故意以嘲諷的塗鴉文字來消遣這部影集,為的是想試試看劇組有沒有人發現這些文字是有問題的。沒想到居然沒有人發現,而這一集就這樣在電視上播映。

埃及藝術家Heba Amin與幾位中東藝術家受邀為《反恐危機》場景塗鴉,在敘利亞難民營場景中的牆上用阿拉伯文寫下:Homeland is NOT a series(www.hebaamin.com)

另一個塗鴉則是寫著:Homeland is Racist(《反恐危機》是種族主義者)(www.hebaamin.com)

拍攝劇組忽視細節的情況也發生在周潤發與約翰庫薩克(John Cusack)主演的電影《上海》(Shanghai)中。一名在英國講授中國近代史的台灣籍學者受聘為電影顧問,但當她至片場時,發現劇中中國人房子牆面上掛著家人的照片。她告訴劇組,中國人不會這樣做,這是洋人的作法。但劇組並沒有採納她的意見,當電影完成時也沒有做任何改變。顯見,對劇組而言,所謂的「歷史顧問」只是拍片時聊備一格的「職銜」,看起來不是太重要。從這樣的情況也可看出,當美國試圖將影視版圖擴大到亞洲市場時,仍然沒有做足功課。非西方的歷史與社會以及文字元素,只是為了增加戲劇效果而已,主流市場的觀眾是看不出來的,而票房收益才是最終目的。

這時套上薩依德「東方主義」的理論,似乎也完全沒有吊書袋之嫌,畢竟薩依德批判了西方對於東方一直存在的既定想像,而現實世界中確實也是如此。諷刺的是,當西方世界一再強調東方發展停滯不前的同時,西方人對於非西方世界的觀念也早已落後過時卻不自知。很顯然的,這個時代不管再怎麼全球化,人們再怎樣將國際觀無時無刻不掛在嘴上,主流的觀念依然並沒有太大的變動。

《上海》由約翰·庫薩克、鞏俐、周潤發和渡邊謙主演。故事時空背景設定於1941年珍珠港事件爆發前夕的上海。(observer.com)

對娛樂產業而言,異國社會與歷史文化的考據與講究程度,涉及專業難免力有未逮,有時一些明顯的錯誤或可能真的只是劇組的無心之失,或有技術層面難以解決的問題,但更多時候,這樣的錯誤代表的是缺乏尊重。

例如近期熱門的電影《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中,有一幕瓦干達(Wakanda)國王發言的場景,背後出現United Nations的中文「聯合國」與阿拉伯文「الأمم المتحدة」,只是阿拉伯文的部份卻錯得離譜,不僅字母與字母分開,阿文由左至右的書寫方法也弄反了,只要略懂阿拉伯文的觀眾應該都會注意到這個明顯而有趣的錯誤。

《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中,出現United Nations的中文「聯合國」與阿拉伯文「الأمم المتحدة」,只是阿拉伯文的部份卻錯得離譜,不僅字母與字母分開,書寫方法也反了。(圖:截自網路)

說到文字,附帶一提,台灣歌手田馥甄的新作〈人間煙火〉重金禮聘韓國導演Jinsoo Chung執導,卻遭到歌迷砲轟品質粗糙的MV,有一幕,演員拿出一些不同語言的文字字卡,而其中竟然有一行波斯文。文法上看起來沒有問題,也沒有像《美國隊長3》那樣瞎拼亂湊阿拉伯文。

田馥甄的新作〈人間煙火〉有一幕,演員拿出一些不同語言的文字字卡,而其中竟然有一行波斯文。(圖:截自youtube)

至於為什麼會放上波斯文,大概也沒人能回答出個所以然,說不定就只是字卡罷了,沒有特別的意涵,但身為以研究伊朗歷史為業的筆者,這樣的小發現,總是讓眼睛為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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