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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川普為利益而爭 更須為普世價值而戰

2018-07-02 06:00

美國總統川普在完成歷史性的川金會,達成北韓非核化的共識後,近日在外交戰場上再度出擊,將與俄羅斯總統普廷在芬蘭赫爾辛基見面, 討論「各種國家安全議題」。美俄關係由於俄國兼併克里米亞半島、介入烏克蘭東部紛爭 ,以及被指控干預美國大選等,陷入冷戰結束以來的低潮,若是川普與普廷的高峰會能夠解決美俄之間的紛爭,將是川普的另一大外交成就。不過,川普一再質疑協防盟邦的花費鉅大,並在貿易戰中對西方盟友亦不假辭色進行嚴厲的關稅報復措施,已經引起外界質疑川普是否親近獨裁者卻疏遠民主盟友?而川普在經貿與外交上的強勢作為將對世局帶來何種衝擊?更成為國際社會議論的焦點。

川普的民調支持度在歷來現任美國總統中偏低,但近日與中國的強力對抗,以及在北韓核武議題上的突破,提升滿意度至上任以來新高,凸顯其政策作為符合美國主流民意的趨向。然而,川普行事風格變化難測,有些偏執甚至激情化,包含太多的不確定性,仍為世局穩定的一大隱憂。事實上,川普以素人之姿當選世界第一強權的領導人,本就是全球民粹風潮的產物。他在大選時以中國為「美國再度強大」、「美國優先」的最大假想敵與競爭對手,嚴厲譴責中國偷走美國勞工的工作機會及智慧財產權,並且以不公平的貿易手段造成美國每年數千億美元的逆差,在在引起美國社會底層及保守勢力的共鳴,最後演出大驚奇,由具有富商形象的政治素人直取總統寶座。

由此可見,川普的出線,意味將經貿議題提升到國家安全層次,以及憂心中國崛起對美國產業與國安的威脅,已是當政者必須面對的當務之急。因此,川普近日對中國的強力反制措施,可謂深得人心,乃得以在移民議題嚴重失分之際,支持度止跌回升。但是,川普顯然具有多面向的人格特質,其擁有的核心價值並非抽象、原則性的民主、自由與人權,而是具體可徵的「利益」,包含經濟利益與國家安全等,方為政策的最高指標。故而,他可以一方面對中國大肆抨擊,加徵關稅、限制投資、嚴審高科技併購等,尤其針對中國寄希望成為經濟強權的「中國製造二○二五」重磅出擊,毫不手軟;另一方面則對傳統盟友據理力爭,寸步不讓,甚至對盟邦元首進行人身攻擊,流於情緒發洩而失去應有之禮節分寸,彼此對抗之激烈,仿如世仇,完全不顧彼此之間深厚的邦誼。

如此矛盾、扞格的作法,令人費解;然而,由國家利益的角度探索,卻不難理解川普的行為模式。此因在經貿戰場上,中國固然是對美採行掠奪式經濟的元凶,然而歐盟、加拿大、日本及墨西哥等,亦是美國經貿失衡的次要推手,自然就難以在川普的名單上除名。然而,由此固然可以清楚觀照川普經貿作戰的戰略布局,但是何以不能在戰術層次上釐清主要與次要敵人之別,採取不同的對待作法,致而多面作戰可能造成玉石俱焚,反而無法促成美國之再起,仍為外界尤其盟友對川普的最大質疑。川普在經貿戰術上的輕重緩急不分,亦出現在國際政治的縱橫捭闔之上,例如與獨裁者金正恩相見一笑泯恩仇,卻對協防盟邦的軍事經費斤斤計較,進而倉促停止美韓聯合軍演;意圖與普廷化解紛爭,但對歐盟、七大工業國的領導人多次惡言相向,顯然有失戰術布局的精準性,如此縱使與金正恩、普廷化敵為友,但與盟友反目相向,失去長期交好的老朋友,豈是明智的作法?

川普是素人從政,優點是沒有包袱,不受既得利益與觀念的束縛,又具有堅定的意志,得以採行大破大立的驚世作為衝撞體制,化解當前錯綜複雜的世局;缺點則是對於如何達成既定目標,往往欠缺周密思慮,在戰術上尤其互相矛盾衝突,乃使阻力倍增,增添不利美國優先的變數。尤要者,川普身為自由世界的領導人,重利固然在所難免,但是一味追求現實利益,全然不談民主自由等普世價值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將缺少道德的制高點,難以號召民主陣營團結一致,保護自由市場,捍衛民主的價值與制度。只有在現實利益之外,更為普世價值而爭,才能使川普真正打破舊世界的框架,打造一個以「美國優先」為核心架構的繁榮自由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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