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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戰火下」阿富汗與「舌尖上」的阿富汗(三)

在「大棋盤」新遊戲裡,俄國、美國、中國、巴基斯坦、印度、伊朗等國不但實際參與阿富汗,還有代理人左右政局,對阿富汗而言,俄羅斯只是其中一股勢力,無法主導全局。

黃惠華

打擊恐怖主義,俄羅斯重返阿富汗

據近期報導指出,「伊斯蘭國」(IS)重心從中東轉移至中亞等其他地區,近來在阿富汗境內活動頻繁造成重大傷亡。2017年12月25日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在聯邦政府會議上表示,「美國軍隊撤軍後,阿富汗局勢惡化。塔利班佔據阿富汗與塔吉克和烏茲別克邊境,伊斯蘭國武裝分子出現在阿富汗,令人擔憂」。

美國以民主讓阿富汗成為正常國家,中國用一帶一路協助阿富汗發展,俄羅斯也推出自己的阿富汗戰略,對於阿富汗問題,普欽提出看法與作法:「俄羅斯應該有阿富汗戰略,擔負起安全責任。既然俄國已經在中亞地區扮演了應有的政治與軍事角色,在阿富汗也一樣」

一、軍事:結合俄國軍隊、獨立國協集體安全條約組織及上海合作組織,強化俄國南部區域安全措施,加強邊境安全、移民管理以及防止毒品輸入。供阿富汗軍事技術援助,協助阿富汗培訓軍人、警察。

二、外交:繼續與阿富汗建立友好關係,加強雙邊以及在國際組織的合作。人道合作方面,包括人才培訓,教育,文化交流等。

三、經濟:投資及協助阿富汗的經濟和基礎設施重建。鼓勵俄羅斯公司參與基礎設施及提供融資貸款,歡迎阿富汗加入關稅同盟、統一經濟空間、歐亞經濟共同體等經濟組織,解決經濟問題。

17世紀俄羅斯帝國採取南下戰略,阿富汗成為進入印度洋的捷徑。蘇聯時期強化與阿富汗的政治、軍事與經濟合作,進而影響阿富汗內政,讓阿富汗成為對抗美國的棋子,以維護南部安全。過去美國阿富汗撤軍決策反覆不定,俄羅斯想趁美國舉棋不定之時,彌補權力真空。無論是沙皇、蘇聯、還是普欽,阿富汗是一直是俄羅斯國家戰略目標的規劃方向。

美國以民主讓阿富汗成為正常國家,中國用一帶一路協助阿富汗發展,俄羅斯也推出自己的阿富汗戰略。(EPA)

俄羅斯的戰略意圖

9-11事件後美國以反恐名義成功進入中亞與阿富汗,但也造成美俄在中亞的地緣競爭,中亞成為俄國與其他國際勢力的戰略緩衝區。美國的目的是希望中亞走向民主制度,隨著顏色革命的失敗,美國勢力也隨之衰退。俄羅斯目的是希望鞏固中亞極權制度,削弱美國在中亞勢力。隨著美國在中亞的軍事基一一關閉,中亞各國至今仍是獨裁統治,俄國成功保持霸權地位。俄國戰略目標是將阿富汗內入自己的安全體系,成為戰略緩衝地帶。打造阿富汗當成通往南亞印度洋的戰略要道,確保能源運輸安全與穩定。

一、 政治:削弱美國勢力,扮演斡旋者角色

俄羅斯對於美軍長期駐軍阿富汗,抱持懷疑的態度,但也協助美國與北約維和行動,希望幫助阿富汗維護區域穩定。歐巴馬時期,俄羅斯允許美國北約通過俄羅斯領土前往阿富汗,美國北約考量除了阿富汗習慣使用俄製武器外,不希望西方武器落入塔利班的手中,曾為阿富汗軍隊向俄國購買米-17(mi-17)直升機等,但10幾年來,美國在阿富汗軍事行動不見成效,加上2014年俄羅斯與烏克蘭的衝突,美俄關係惡化,俄羅斯不願再支持美國,對於川普的阿富汗新戰略,俄羅斯外交部長拉夫羅夫表示,「川普新戰略與歐巴馬時期並無不同,無法改善國家安全局勢」。俄國官員批評,川普政府以黑鷹直升機取代米-17直升機的決定。

俄國與美國都以打擊恐怖份子,維護阿富汗安全穩定為主要目標,兩國雖然目標相同,但作法大不同,美國協助阿富汗建立穩定中央政府,培訓維安人員維安。俄國則認為,短期內無法解決塔利班問題,所以盡可能控制阿富汗混亂局勢,以免威脅俄羅斯利益,因此,俄羅斯一邊與政府軍合作;一邊反政府軍組織合作。2016年12月,俄國宣布與阿富汗塔利班組織接觸,進行交換情報及打擊恐怖組織等合作計畫。阿富汗政府指控俄羅斯向塔利班供應武器。2017年4月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ames Mattis)訪問阿富汗時指陳,「俄羅斯提供武器予塔利班,違反國際法」。俄羅斯否認這項指控。

俄國認為,短期內無法解決塔利班問題,所以盡可能控制阿富汗混亂局勢,以免威脅俄羅斯利益。圖左為阿富汗駐俄大使Abdul Qayum Kuchi (L)右為俄羅斯外長Sergei Lavrov。(EPA)

外界對於俄羅斯與塔利班關係感到相當不解,對俄國而言,塔利班雖然控制阿富汗境內的部分區域,但對外不構成威脅,IS跨國活動對俄羅斯與中亞才是最大威脅,俄羅斯透過伊朗,與塔利班高層建立關係,希望能促成政府軍與反政府軍談判。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俄羅斯總共舉辦了三輪俄羅斯、伊朗、巴基斯坦三邊談判會議,第三輪阿富汗加入了談判,10月在上海合作組織阿富汗問題小組會議,印度、巴基斯坦與阿富汗皆派代表出席。阿富汗國家安全顧問阿特馬爾(Hanif Atmar)表示「阿富汗期待俄羅斯能夠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說服塔利班組織坐下來談判」。2018年1月17日俄羅斯外交部聲明表示,「堅定支持阿富汗政府與塔利班儘快啟動直接對話,並準備為此提供協助。國際社會努力維護阿富汗穩定的經驗證明,企圖以武力解決問題達不到預期效果。需要在聯合國安理會決議的基礎上,邁出啟動民族和解進程的重要一步」。

在蘇聯基礎之下,俄羅斯擁有阿富汗外交與軍事經驗,阿富汗軍事人員也是俄羅斯所培訓,所以俄羅斯比美國更能掌握阿富汗內部各派系,俄羅斯實現自己定位為和平談判斡旋者的角色。

二、 經濟:打造通往南亞印度洋戰略要道

俄國能源戰略強調,保持南部安全與穩定才能確保裏海能源運輸安全。目前塔利班控制阿富汗南北部,俄國一邊與塔利班合作,一邊與阿富汗政府維持關係,以確保貿易路線暢通無阻。由於裏海資源相當豐富,但裏海屬於內陸湖沒有出海口,因此運輸管道成為主要出口工具,而俄國能源公司是區域內多數管道的經營者。在阿富汗境內有兩條經由中亞到阿富汗的石油及天然氣管道,俄國另新開闢一條經由亞塞拜然、喬治亞、土耳其東部岸直通阿富汗、巴基斯坦管道,如果阿富汗政局不穩,這些管道將無法對外正常營運,將會造成重大經濟損失。維持對阿富汗及中亞地區控制,有助維持俄國的地緣政治及能源市場的主導作用。

三、 安全:打擊三股勢力,鞏固軍售利益

由於俄國長期飽受恐怖主義、分離主義及宗教極端主義等三股極端勢力所困擾,獨立國協境內恐怖份子與阿富汗恐怖組織息息相關,例如車臣戰爭,塔利班曾提供軍火及專業訓練,過去俄國成功阻止恐攻行動,這些恐怖份子曾在阿富汗接受訓練。除此之外,必須阻止阿富汗毒品源源不斷流入俄羅斯國內。俄國對阿富汗軍事援助金額超過200億美元,其中包括機場設備供應、維修軍備,並協助培訓士兵。對俄國來說,提供阿富汗軍事技術有助於俄羅斯國防工業。

俄國長期飽受恐怖主義、分離主義及宗教極端主義等三股極端勢力所困擾,獨立國協境內恐怖份子與阿富汗恐怖組織息息相關,例如車臣戰爭,塔利班曾提供軍火及專業訓練。(EPA)

俄羅斯比美國更有能力解決問題嗎?

俄羅斯在阿富汗如同在敘利亞一樣,扮演參與者的角色影響當地局勢,削弱美國勢力,在敘利亞俄羅斯透過軍事手段實現戰略目標,在阿富汗則是利用政治力量、商業及文化強化影響力。過去十年來,俄國取消阿富汗上百億元債務,提供糧食以及提供超過500萬美元的財政援助。俄國邀請阿富汗參與上海合作組織及獨立國協周邊組織,希望阿富汗加強與獨立國協合作等。只是在「大棋盤」新遊戲裡,俄國、美國、中國、巴基斯坦、印度、伊朗等國不但實際參與阿富汗,還有代理人左右政局,對阿富汗而言,俄羅斯只是其中一股勢力,無法主導全局。

俄國打擊恐怖份子及毒品需要阿富汗合作,至今阿富汗仍無管理國家能力,社會與經濟問題層出不窮,俄國是否會比美國北約更有能力打擊恐怖份子及毒品問題,是一大問號。尤其是俄羅斯援助塔利班備受爭議,在俄國支持之下,塔利班取得了一些軍事成就,強化其合法性,俄國與塔利班建立關係意圖迫使美國與盟軍提前離開阿富汗,俄羅斯破壞美國北約的努力,塔利班崛起不但引發新恐怖主義浪潮,反而使得阿富汗政府維安成本提高,2018年1月21日塔利班發動阿富汗喀布爾洲際飯店恐攻事件,造成40多人死亡,這恐怕是俄羅斯戰術錯誤的應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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