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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薇拉夫人的國際關係料理藝術》擊潰敘利亞「伊斯蘭國」:俄羅斯賺到了什麼?

俄羅斯帝國時期凱薩琳大帝曾在俄土戰爭說過,「偉大的敘利亞是俄羅斯國內的關鍵」,意思是要捍衛基督教徒的根據地。當代的俄羅斯試圖展現出一種比西方國家更有能力打擊恐怖主義,而這也使得普欽獲得超過60%民調支持再度連任總統,未來其任期可能延續到2018甚至2024年。普欽不但要延續凱薩琳大帝的傳統,恢復「強大俄羅斯」夢想得以實現。

黃惠華

2015年9月30日俄羅斯空襲敘利亞境內「伊斯蘭國」(ISIS)後,正式介入敘利亞內戰,今(2017)年12月11日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出訪敘利亞、土耳其與埃及,同時宣布戰勝IS,撤軍敘利亞,並與三國洽談多項合作。不少媒體指出普欽在中東大豐收。根據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民調指出,「中東國家多達64%受訪者認為俄羅斯比以前更有影響力,比起美國更勝一籌」。俄國聲明,「俄國並非為填補美國在中東權力真空,而是貫徹俄羅斯傳統的外交政策。中東沒有真空,俄羅斯多年來一直都在,爭取實際利益」。由於地中海地區向來法國、英國的傳統地緣政治區域,近年來,傳統東正教國家俄羅斯在穆斯林世界與中東人交手遊刃有餘,又在敘利亞軍事行動取得重大成果,影響力不斷攀升,引發國際好奇與關注。

12月11日俄羅斯總統普欽出訪敘利亞、土耳其與埃及,同時宣布戰勝IS,撤軍敘利亞,並與三國洽談多項合作。(REUTERS)

敘利亞局勢概況

敘利亞人口約2300萬,是一個多民族、多教派國家,85%信奉伊斯蘭教,14%信奉基督教,其中伊斯蘭教遜尼派占80%(約占人口的68%),什葉派占20%,在什葉派中阿拉維派占75%(約占人口的11.5%)。執政黨阿薩德(Bashar al-Assad)家族是屬於占人口只有不到12%的阿拉維派,是少數宗教派別統治多數宗教派別的國家。而多數遜尼派並不願受受阿拉維什葉派統治,以穆斯林兄弟會為主要代表的遜尼派多次進行反政府的抗爭。

敘利亞反政府派受到2011年阿拉伯之春的影響,反政府示威活動演變成了武裝衝突,至今敘利亞內部插了多把刀:以美國為首的盟軍、以俄國為首的盟軍、阿薩德政府軍、反政府軍、IS等勢力,每個國家軍隊有自己的目標並且獨立作戰,突顯敘利亞內部混亂情形相當嚴重。

2016年年底阿薩德政府軍在俄羅斯與伊朗協助下奪回阿勒坡(Aleppo),是內戰近6年來最大勝利。阿勒坡戰爭結束後,反政府軍不再掌握具有極大戰略意義的地區,也沒有真正的籌碼能迫使政府展開和解協商。等於宣告歐巴馬政府中東政策失敗,也代表敘利亞民主革命尚未成功。

敘利亞反政府派受到2011年阿拉伯之春的影響,反政府示威活動演變成了武裝衝突,至今敘利亞內部插了多把刀。(AFP)

俄羅斯中東戰略目標:確保「強大俄羅斯」(Великая Россия/ Great Russia)影響力與國家利益:俄軍為何協助敘利亞政府軍打擊恐怖組織?

一、敘利亞是俄羅斯傳統盟友,蘇聯時期俄軍在敘利亞有至少兩個軍事基地。

二、俄羅斯東正教會與敘利亞安提阿敘利亞正教會(Antiochian)自古以來關係密切,敘利亞與俄羅斯的戰略利益息息相關,是具有歷史淵源的合作夥伴關係。

三、俄羅斯必須避免敘利亞出現反俄派勢力,同時保持與阿薩德政府的良好關係,俄羅斯在政府及反政府派之間具有強勢的地位,可以發揮調解作用。俄羅斯在敘利亞的軍事基地合法存,有利於國家利益。

中東北非地區與俄羅斯與戰略利益息息相關,是具有歷史淵源的合作夥伴關係,到底這幾年俄羅斯取得什麼成就?值得觀察:

1. 擴大打擊國際恐怖主義

普欽明確指出,中東恐怖分子遍地,原因是過去美國在北非、中東地區鼓吹顏色革命對抗國家機構,這些國家在西方列強的干預之下導致權力真空狀態,反而助長恐怖主義的崛起。國際恐怖主義威脅向來是威脅俄羅斯國家利益主要因素之一,加上敘利亞難民充斥歐洲國家,在俄羅斯的眼中,這是縱容恐怖分子所為。

2. 鞏固阿薩德政權,強化俄羅斯在中東的地位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蘇聯軍隊控制伊朗領土的一部分。戰爭結束後,蘇聯提供埃及、敘利亞、伊拉克軍事援助,但隨著蘇聯解體,俄羅斯在中東的勢力消長。普欽政府想藉此機會試圖證明自己的實力,而軍事行動有助於強化俄羅斯的角色地位。

俄羅斯必須避免敘利亞出現反俄派勢力,同時保持與阿薩德政府的良好關係。俄羅斯在敘利亞的軍事基地合法存,有利於國家利益。(AP)

3. 推動多極化的世界格局

俄國政府強調,決定出兵敘利亞,是因受敘利亞當局的要求,俄羅斯決定採取空襲行動,完全合法。普欽表示,「過去美國、法國、澳洲轟炸敘利亞才是非法行為,因為沒有獲得阿薩德政府及聯合國安全理事會的批准」。俄羅斯向來反對美國的單極世界,主張多極化世界格局,因此普欽提議在聯合國框架下成立新的「反恐聯盟」,強調各國互動與妥協,更沒有美國的「雙重標準」。俄羅斯、伊朗和土耳其成立「中東新聯盟」以解決敘利亞問題,2017年11月22日三國在俄羅斯索契(Sochi)達成「索契聲明」,願協助召開會議解決持續七年敘利亞內戰問題。該提案受到國際各方支持,間接強化俄羅斯在中東地區的影響力。

4. 彌補美國的權力真空

2011年中東北非國家相繼爆發一連串的阿拉伯之春革命之後,俄羅斯積極與這些國家政權合作,並制定一個全面的中東政策拉攏關係。加上美國的中東北非政策不斷失策,失去不少中東、北非國家的信任。俄軍空襲敘利亞行動,獲得埃及、伊拉克、伊朗等國的支持。值得注意的是,俄羅斯與埃及關係,過去埃及是美國的盟友,而現在卻成為俄羅斯的盟友。俄羅斯不但提供武器給埃及軍隊、舉行雙邊海上聯合軍演,協助興建核電站,甚至邀請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dev)參加蘇伊士運河的開航典禮等,以突顯雙邊友好關係。

5. 獲得經濟利益

俄羅斯成為中東地區主要武器供應國之一,2017年10月,美國國務院宣布通過對沙烏地阿拉伯150億美元薩德反導系統(THAAD)的同時,沙國親王薩勒曼國王(King Salman)親訪俄羅斯,雙方就軍工、能源、經貿合作以及敘利亞問題、伊拉克局勢、葉門局勢等中東地區進行交流,並簽署14份合作項目。此外,俄國不但在敘利亞取得油田股權,還與蘇聯時期的世仇沙烏地阿拉伯、美國傳統盟友埃及展開能源合作,俄國不但收穫了軍工產業利益,也同時獲得能源等利益。

過去埃及是美國的盟友,而現在卻成為俄羅斯的盟友。俄羅斯不但提供武器給埃及軍隊、舉行雙邊海上聯合軍演,協助興建核電站,甚至邀請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傑夫(左)參加蘇伊士運河的開航典禮。圖右為埃及總統塞西。(http://government.ru/)

6. 取得地緣政治優勢

俄羅斯有意重返北非軍事基地,埃及政府也願意為俄羅斯提供紅海或地中海軍事基地的機會。烏克蘭衝突之後,法國取消對俄出售「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計劃。2015年9月埃及宣布將從法國購買這兩艘軍艦後,埃及軍方請求俄羅斯為這兩艘直升機航艦提供電子系統。「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基本上是技轉給埃及,這也讓埃及成為中東地區第一個擁有最大兩棲攻擊艦的國家。在此背景下,可以理解兩國為何加強軍事技術合作,也可解釋為何埃及要提供俄羅斯地中海軍事基地。日前俄埃兩國針對是否提供俄羅斯重返埃及地中海沿岸西杜拜拉尼地區軍事基地行談判,俄軍若能重新啟用該基地有助於打及恐怖組織。此外,俄羅斯也在敘利亞部署最新型「鎧甲S2」近程防空系統,掩護S-400飛彈,防衛敘利亞領空。

俄羅斯帝國時期凱薩琳大帝(Catherine II)曾在俄土戰爭(1768~1774年)說過,「偉大的敘利亞是俄羅斯國內的關鍵」,意思是要捍衛基督教徒的根據地。當代的俄羅斯試圖展現出一種比西方國家更有能力打擊恐怖主義,而這也使得普欽獲得超過60%民調支持再度連任總統,未來其任期可能延續到2018甚至2024年。普欽不但要延續凱薩琳大帝的傳統,恢復「強大俄羅斯」夢想得以實現:

1. 美國與中東地區的盟友利益不一致,俄羅斯則利用其優勢,彌補中東的權力真空。

2. 自2015年俄羅斯出兵空襲敘利亞之後,美國在中東地區在軍事與外交漸漸失利。土耳其轉為支持俄羅斯攻打敘利亞,伊朗恢復中東實力。

3. 敘利亞反對派因美國新任總統川普(Donald John Trump)當選而得不到奧援,親美勢力節節敗退,政府軍得到俄羅斯及土耳其、伊朗的支持,俄羅斯終成最大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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