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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銀行》50歲的街頭藝人!徐皖華快手剪字:「只要是會寫的字都會剪」。

「來吧!你想要什麼字?」。若不是具有好底子,光是寫書法可能就要花上你一兩分鐘,更何況是用「剪」的!不需打草稿、不用十五秒鐘,活靈活現的字體呈現在眼前,50歲的街頭藝人,剪字快手徐皖華女士。

文化銀行

正午,行至嘉義市中山路上的「台灣禮品店」,門邊懸掛著徐皖華手工紙剪的立體「春」字吊飾,小巧的字樣隨熏風搖擺、漢字的古典韻味酣然流瀉。走入店內,四周置滿徐皖華的書法作品與油畫,以及大大小小的玻璃櫥櫃,裡頭整齊地排列著各式精美的獎牌、獎盃與琉璃獎座。

徐皖華手工剪出的立體「春」字。

父親一手好字 開立半世紀台灣禮品店

還未開始正式訪談,徐皖華便開門見山地說道:「來吧!你想要什麼字?」見我微微一愣,她接著補充:「選一個你想送給自己、激勵自己的字。」於是我想了一會兒,說了堅毅的「毅」。只見她毫不猶豫地低下頭、操起裁縫剪刀,在紅色的紙上迅捷遊走。

完全不需要打草稿、不到十五秒鐘的時間,我的目光根本還來不及捕捉她的快手靈動,徐皖華便剪出了「毅」放置在我眼前,好似在變魔術一般!我目瞪口呆地望著徐皖華,她瞇起雙眼、輕笑著說「這就是剪字!」

徐皖華操起裁縫刀優雅且快速地剪起字來。

不到十五秒,徐皖華剪出了「毅」字。

談起「台灣禮品店」和剪字技藝的由來,徐皖華說,父親原先是職業軍人,一直到民國五十八年退伍後才開立了此店。當時,所謂的禮品係指木匾額、獎座、獎牌此類用以致贈、褒揚他人的物品,而其上的題字則需要禮品店師傅手工完成。她的父親便是因為寫得一手好字,決定開立「台灣禮品店」。

 

在那個沒有電腦割字的時代,除了上述為牌匾題字的工作外,禮品店的師傅們也兼為人剪字作為附屬業務。師傅們將客人交代的字樣寫定草稿,接著疊合在對應的紙材上剪下,用以貼在婚喪喜慶的幛及中堂(懸掛在廳堂正中的大幅書畫)等布條上作為佈置,或是用於公司會議、畢業典禮、各式比賽等活動會場作為標誌。

徐皖華與台灣禮品店一隅。

紮實書法基礎 意外開啟剪字契機

 

由於父親對寫字抱有極高的堅持,徐皖華從小學一年級就開始習練書法,並在小小年紀開始幫忙店中事務,父親在報紙上寫好顧客指定的字樣,她則將色紙墊在報紙下照著剪下。

 

談起如何發現自己不需描邊,便能憑空在紙上剪出所需的字樣,徐皖華回憶道,高中一年級時,有一次,父親寫好的字被一陣風吹落在地,有幾個字樣尋不回來,但當時顧客已在眼前等候,加上徐家剪字是以速度著稱,她只得硬著頭皮,憑過去練字的印象,在腦海中勾勒出字型結構並直接剪出了顧客所需的楷書字樣。

 

這次的成功經驗,讓她發現自己憑藉著累積多年的習字與剪字經驗,已經能夠在不打草稿的狀況下完成剪字,自始開啟了她的神手剪字之路。「只要寫得出來,我就剪得出來。」徐皖華臉上漾著自信的笑容。

徐皖華示範,不到二十秒,又完成了「真」字。

「剪字的基礎就是書法!」徐皖華學習書法至今已四十餘年,仍每日練字。她說,書法除了是一項獨特且優美的傳統藝術,亦可鍛鍊心性,長期練字可使性情穩重端莊,不再心浮氣躁。

 

徐皖華感嘆現今年輕人大多不再學習書法,實在十分可惜,但即使書寫硬筆字也應該好好操練,所謂「字如其人」,檢視一個人的字跡便能大略知其性格。她更建議大家多閱讀字典,有許多字詞只在字典中得以看見,不但能增廣見聞也能擴充自己的詞藻。言談之中,聽得出徐皖華惜字、愛字的真切心情。

徐皖華展示其書法班學生的作品。

堅信手作溫度 努力延續藝術價值

 

徐皖華接著談道,在九零年代資訊化的浪潮下,電腦割字出現,其大量且快速的特性擊潰了過去的手工剪字,使用手工剪字作為會場佈置的單位已愈來愈少。但她強調,電腦割字的每個字樣看起來都一致且生硬,其一成不變與制式化抹殺了漢字的柔美特性和多元姿態。手工剪字產出的字樣更有生命力與溫度,並富有誠意。因此某些教會和學校,舉辦活動時仍堅持使用手工剪字作為佈置元素。

 

因為上述產業型態改變,到禮品店委託徐皖華剪字的顧客愈來愈少。她轉而思索如何凸顯剪字與電腦割字的不同、讓更多人感受其剪字的獨特性,於是在民國101年向市政府申請了街頭藝人證,公開地表演她的剪字絕活給民眾看。每次活動,她都讓民眾一人點一個字,並且當場快速剪出,作為紀念品讓民眾得以帶回家珍藏或送給重要的人。徐皖華說,曾有小朋友為了考倒她而點了「龜」、「鱉」等字,她則反問小朋友這兩字代表著怎麼樣的祝福及期許,提醒孩子選擇真正有意義的文字。

 

徐皖華說,像她一樣能夠憑空快手剪字的人甚少,連嘉義市市長涂醒哲眼見都嘖嘖稱奇、大為驚豔。篤信天主教的她將這樣堪稱國寶級的絕活視為天父的恩慈,並且努力地回饋社會。經常參與公益活動與教會活動,或是應政府機關、非營利組織的邀約出外表演剪字,並到學校開班教授書法。徐皖華近年來也將剪字藝術不斷創新,甚至能在一分鐘內剪出立體的「春」,只要串上珠子便能成為雅緻的裝飾。

 

至於這樣的剪字藝術如何傳承下去,她笑著說:「這實在需要天份、無法強求。」有志學習剪字技藝的年輕人,必須先從熟習書法開始,再反覆地練習剪字。徐皖華還將學習書法體會的流暢與韻律感,表現在油畫之上。學習油畫不到兩年的時間,作品令人驚艷、成果卓越,富有個人的風格。

 

訪談最後,徐皖華要我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讓我十分緊張。寫完後,她仔細端詳並說:「你的字與字之間都沒有明確分開,筆畫也不對。」我只得尷尬地搔頭傻笑。徐皖華銳利的眼神下傳達了她對漢字藝術的堅持,保有絕對的信念與熱情。

徐皖華不輟的手為漢字留下溫度。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 文化銀行 50歲的街頭藝人!徐皖華快手剪字:「只要是會寫的字都會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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