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自由共和國》盧美貴/國教向下延伸 取決於政府的決心

盧美貴/黃昆輝教授教育基金會幼教專案研究主持人

近日立法院教育委員會有關國民教育法修法的討論,涉及五歲幼兒納入國民教育的議題。教育部對此回應:教育部將以一年時間委外研究,再決定做法。對家有幼兒的家長,這是一項值得期待的政策承諾。筆者二年前主持完成黃昆輝教授教育基金會的專案研究,對五歲幼兒納入國民教育的問題多有探討,藉此提出綜合建言,和大家一起思考,也供教育部參考。

一、國教向下延伸是國際趨勢

腦科學的研究發現,○︱六歲是孩子腦部發育的關鍵期,聯合國以及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等國際組織也都強調幼兒階段教育的重要性,尤其是五歲的幼兒,在身心的發展和學習能力方面均已具足。世界各國將國民教育向下延伸至五歲,不只較高國民所得的歐美國家,就連GDP人均所得比台灣(人均所得三.三萬元美元)低的國家,如亞洲的菲律賓、越南,東歐的匈牙利、波蘭,南美洲的阿根廷和祕魯,都已將五歲幼兒納入義務教育的範疇,可見國教向下延伸已是國際趨勢。

二、全面提升幼教品質促進教育公平

幼兒教育是高報酬率之投資。諾貝爾經濟獎得主James HecKman曾指出,投資幼兒教育一美元所獲得的報酬,是其後教育階段的六倍,故世界各國提高對○︱六歲幼兒的照顧和教育經費,並以義務教育來確保普及化和優質化。以法國為例,於二○一七年宣布義務教育向下延伸至三歲,並自二○一九年實施,讓所有的孩子在國家政策保護下,都能享受國家資源並接受高品質的教育。

行政院於二○一九年公布的「幼兒權利公約首次國家報告國際審查意見」指出︰公立和非營利幼兒園不足、就讀私立幼兒園的家長經濟負擔沈重、偏鄉兒少分配到的資源不足以確保其教育品質,此仍為政府需要解決的問題。再者,幼兒園基礎評鑑結果顯示,公幼通過率為八六.四九%,私幼則為五九.廿四%,可見公私立幼兒園的教保服務品質相對不齊。若國教向下延伸,可全面提升幼教品質,促進教育公平,公私幼教品質的落差也將不復存在。

三、國教向下延伸是可行的社會共識

台灣早在一九八四年的「學制改革方案」中已有將幼兒教育納入學制及義務教育的想法。將近四○年間,在多次教育相關會議中亦有國教向下延伸的建議,但因客觀條件不足故未定案。例如,一九九八年的「扶持五歲弱勢幼兒及早教育計畫」,係鑒於當時五歲幼兒出生人口為廿七萬一四五○人,無法解決納入國教之後的教室空間、師資不足及龐大經費等問題。唯至二○二一年,台灣出生人口大幅減少為十五萬三八二○人,國中小學班級數大幅減少,增加許多閒置教室,加上政府推動許多就學補助方案,增設公共化幼兒園等,使得先前無法解決的問題,都得到適度的紓解,故國人對五歲幼兒納入國教的可行性均抱持樂觀的態度,也有殷切的期待。

黃昆輝教授教育基金會二○一八年有關「五歲幼兒教育義務化」的電話民調結果顯示,受訪民眾有八一.七%贊同此一政策。另盧美貴教授二○一九年的問卷調查結果也顯示,有八一.八%受訪民眾認為「現階段是實施五歲義務教育的適當時機」。可見國教向下延伸的實行,已有充分的民意基礎。雖然國教向下延伸不缺學理基礎,也不缺民意支持和社會共識,但主要還是取決於政府的決心。誠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四、適切制度的設計是關鍵

國教向下延伸是一個錯綜複雜的問題,涉及學制的變革、課程的重整、師資的培訓、資源的分配等制度性與操作性的問題,故需要系統性和階段性的規劃,並在制度設計上作策略性的考量與選擇。關於學制定位的考量,英美兩國的學制可供參考。美國的義務教育係在小學之下延伸一年,亦即K︱十二。若採這種模式向下延伸國教至五歲,只要在現行六、三、三、四制的學校系統之下加一K(五歲)級即可。雖然K(五歲)級仍應強調生活與品德教育,但其課程教學、環境設施,以及師資培育等教育相關軟硬體,都要重新思考並調整。若採英國學制五歲入學,十一歲小學畢業,因其後的國中和高中教育都要跟著連動調整,故較之K︱十二制就相對複雜。

唯以近代學習心理學的研究相當支持五歲兒童接受正式教育的可能性,政府似也可藉國教向下延伸至五歲的政策思維,從長計議學制全盤改革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因制度設計是推動國教向下延伸的關鍵,一旦制度確定,課程與教學等技術性面向的規劃自然有所依循,故無論採用何種設計,均必須考慮教育專業的妥適性和家長的需求與期待。

五、鼓勵私幼參與五歲國教的發展

依台灣教育現況,私幼多於公幼。一旦國教向下延伸,勢必大量減少私幼的生員,進而影響私幼的發展。兩全之計是在制度設計上讓私幼適度參與五歲幼兒的國教發展。可以借鏡九年國教實施初期的「代用國中」制度,讓優質的私幼可以藉「代用」之名參與五歲幼兒國教的發展,不僅可以相當程度紓解政府的負擔,也可提升私幼的教保能量。這種公私協力,且能互利的制度設計,讓五歲幼童獲得最佳的教育與成長機會,應作為國教向下延伸的核心價值和行動主軸。

綜合上述,國教向下延伸既有學理依據,又是國際趨勢,以台灣當前的財經實力,加上民意的充分支持,若不將五歲幼兒納入國民教育,應屬「不為」,而非「不能」。誠願教育部及早宣布實施期程,有關修法、師資與課程等問題再逐一做妥善規劃和準備,展現政策決心以回應國人的殷切期望。

(謹以本文向專案研究團隊孫良誠副教授、黃月美助理教授以及黃惠秀園長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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