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吳修銘出任拜登科技特助的意義非凡

白宮五日宣布,台灣後裔的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吳修銘出任拜登總統的「科技與競爭政策特別助理」,隸屬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這項任命廣受矚目,吳修銘的專長是反托拉斯法、版權與電信法,有如白宮發言人莎琪強調,拜登已經表明要著手解決包括大型科技公司在內的濫權問題,吳修銘將協助推動這項議程。在台灣,許多人對海外台灣家庭卓越的人才引以為榮,特別是他父親吳明達早年因參與台灣獨立運動被列入黑名單,凸顯了在美國台灣人社區長年對家鄉的深厚情懷與貢獻。

吳修銘是學識與實務兼具的專家。他在加拿大和美國受教育,有哈佛大學法律博士學位,除了在知名大學擔任教職,也曾到政府部門工作,包括擔任聯邦大法官布萊爾助理,加入歐巴馬政府,曾任聯邦貿易委員會高級顧問,還參加二○一四年紐約州副州長民主黨初選,得到四十%選票。

學術和公職之外,吳修銘在實務的表現更為傑出。他曾被專業媒體推為美國最具影響力律師、風雲人物、哈佛最具影響力畢業生等榮譽,著作《誰控制了總開關:資訊帝國的興衰》被選為年度最佳書籍之一。更重要的,他二○○三年的〈網路中立、寬頻歧視〉文章,首創「網路中立」一詞,主張消費者公平近用網際網路內容,如今成為網路規範的基本理念。在《誰控制網際網路》、《巨頭的詛咒》等其他著作,他對亞馬遜、蘋果、臉書、谷歌等科技巨頭直言批判,使他深受民主黨進步派和反壟斷的公民團體支持。他的任命案無需經參議院同意,但重量級參議員紛表達讚許。

吳修銘認為,經濟過度集中帶來整體社會的不平等與實質損害,科技大咖經由兼併大幅擴張,影響力在人們日常生活的言論、搜尋、電子商務等顯而易見,情況有如十九世紀末美國經濟由少數大企業壟斷的「鍍金時代」,卻未能善盡保護用戶資料、公平對待小咖競爭者,並根除網路平台的假訊息。他最廣受引用的名言,是指社群媒體及搜尋引擎的使用者,其實是拿自己的個人資料、數據與這些大咖做交易,「當網路服務免費時,你就不是顧客,而是產品」。

拜登競選時曾表明對拆解科技巨頭持開放態度,並質疑社群媒體受通訊法規保護顯有過當。從而,一般預期拜登政府即將與國會聯手,立法強化反壟斷法,改變科技平台引發的經濟與社會挑戰、促進競爭、解決壟斷與市場力量。事實上,臉書、谷歌去年已被聯邦及若干州政府指控違背反托拉斯法,亞馬遜、蘋果也因不公平阻撓競爭遭到調查;川普政府對付科技大廠商的政策,在拜登時代應只會更強化。

吳修銘人事任命對海內外許多台灣人來說,也有不少理性與感性的回響。吳明達英年早逝,吳修銘由加拿大籍母親扶養長大,但常在夏天返台探訪親戚,並曾觀察一九九六年台灣首次總統直選,與台灣及在美台灣人社區互動不斷。這一台灣關係,以及對公共事務的熱誠,受到父親影響甚大;他曾說自己承繼了父親反威權的傳統,注定與政治有不解之緣。

台灣人從吳修銘身上,看到海外台灣第二代的優秀與不忘根本。事實上,許多在美台灣家庭至少到第二代,保留的母語絕對多於「天龍國」台北。同時,不僅重視子女教育,傳遞台灣價值,台美人也鼓勵下一代融入主流社會,在各行各業乃人才輩出。

必須強調的,還有吳明達的黑名單問題。在國民黨專制的戒嚴時期,針對主張台獨等異議人士,不發簽證、禁止入境或吊銷護照,造成海外台灣人幾十年間有家歸不得,即使為父母至親奔喪,也悍然遭拒。更惡質的,黑名單的產製,由黨國派駐專人及僱用職業學生,監視台灣學生及團體,編造罪名打小報告,羅織甚廣,陳文成返鄉即因此慘遭毒手;而台灣人聚會,「黃昏的故鄉」、「望你早歸」常讓同鄉潸然淚下。然而,黑名單雖已隨解嚴走入歷史,國民黨當局始終不承認;公開、追究、補償等轉型正義不了了之。

儘管如此,海外台灣人對家鄉情感不減。在台灣邁向自由、民主、人權之路,他們扮演遊說、救援、資助等助攻角色,與家鄉人民齊力促成大業;台灣的民主,絕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海外台灣人的犧牲奉獻,有如吳明達,都不應被遺忘。如今,他們仍繼續以台灣人公共事務會等社團,在台灣對抗中國併吞之路,為家鄉打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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