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社論》世界工廠論? 中國威脅論?

香港銅鑼灣書店週六將在台北重生,店長林榮基日前卻遭潑紅漆,「銅鑼灣書店」更被搶先註冊。而趁民主國家陷入武漢肺炎之亂,李柱銘等香港十四位民主人士被一網打盡,中國港澳辦立即聲明支持此一拘捕行動。林榮基稱:「香港人沒有再退一步的空間,再退出去就是海」,誠哉斯言。

此外,從湖北疫情失控到新冠病毒輸出國際,北京仍不顧人命關天,機艦四出襲擾他國,東海、台海、南海、西太平洋都嗅得到中國軍事挑釁的火藥味。在南海高調宣示主權動作,撞沉越南漁船,都像是一系列預謀的有的放矢。尤其令人不安的是,「譚書記」(譚德塞)管控的世衛,幾乎淪為北京大外宣的國際支部,繼續金援世衛抗疫的國家,非且得不到中國疫情透明化的回報,甚至等於出資力挺中國大外宣,何其諷刺。

現在的中國,並非全力防疫,而是四面出擊、趁火打劫。天下大亂,形勢大好,習近平不愧是毛澤東的鐵粉。圖為歐洲巴爾幹半島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勒,街頭豎立「感謝您,習大哥」的大型看板。(路透)

過去四十年,西方國家只顧產業供應鏈,中國則藉勢發展專制供應鏈,用經濟手段收買非民主國家、顛覆民主國家,甚至承包各種國際組織。世界工廠論遮掩了中國威脅論。於是,從孔子學院到華為手機,到漫無止盡的軍事擴張,鄧小平總設計的改革開放,走到習近平便強勢回歸毛澤東主義。武漢肺炎之前,習近平已在內部強控制,但民主國家與專制中國的矛盾尚未全面浮現。如今,宛如鼓脹的氣球被一根針刺破了,所謂的「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回不去了。

由今回顧,川普確實是走在歷史前沿的人物。當選之後,先是破紀錄接受「台灣總統」的道賀電話,但他跟習近平的關係更麻吉。不過,一年不到,川普便猛然宣示,美中已從戰略夥伴質變為競爭對手,對中政策連帶對台政策都起了革命性的改變,讓中國措手不及,台灣則充滿想像。同一時期,其他的民主國家,仍被供應鍵思維所囿,看不清習近平反改革開放的本質,對川普主義取代尼克森主義多所質疑。直到武漢肺炎之亂,中國隱匿疫情、嫁禍國際,民主國家才開始省思中國政策思維,產業供應鏈、醫療供應鏈、中國特殊國情,不再理所當然。

一九八四,國際目送英國承諾將香港歸還中國,滿心期待一國兩制,乃至帶動中國的民主自由。他們不了解的是,中國只承認落到自己口袋的權利,絕不承認作為裝飾的條約義務。其結果,便是發生在香港的「黨進民(主)退」。不過,歷史的演進總是很辯證。如今,香港退無可退了,北京也宛如進無可進了。偽裝改革開放、韜光養晦,如今拿下面具、揭開砲衣,在武漢肺炎危害國際期間,霸凌鄰國、以疫謀霸的中華帝國夢更為顯目。通過武漢肺炎的教訓,受創嚴重的民主國家終於體認到,命脈不能掌握在習總書記手上。

疫前幾年,企業撤離中國已然成風,如今趨勢只會加重不會減輕。隨著資金、技術、人才逐漸淡出,任憑中國累積了西方長期挹注所獲的銳實力,但是面向未來的競爭甚至敵對關係,也許將來的歷史回顧會發現當下的中國國力,正好走到了盛極而衰的分水嶺。一黨專政的中國,已經進無可進,意即在此。最近,向中國索賠的聲音甚囂塵上,對病毒可能來自實驗室也諸多質疑。本週,密蘇里州檢察長施密特開了第一槍,狀告中國政府否認、掩蓋疫情,造成經濟損失,要求賠償。誠如川普所言:「相信這不會是最後一起。」

武漢肺炎之亂,眼下無法預測劇終的時間和景象。但仍可大略猜想其輪廓:全球化也許改變路向,世界經貿體系可能重組,全球需求面緊縮,中國供應鏈鬆脫,石油價格暴跌更是另一個催化劑。所以,姑且不論中國的生產力尚未恢復元氣,縱使其生產力重回疫前的水準,對全球消費而言也是供過於求,更何況,中國社會的消費能力也受疫情衝擊不小。因而,中國的國力成長,即將面臨放緩或逆轉,這當然會拖累霸權夢。而進無可進,又不持盈保泰,後續不問可知。

不過,從習總書記和「譚書記」裡應外合的大外宣來看,中國的霸權夢與其說是被疫情澆熄了,不如說是被疫情激化了,這是國際社會必須警覺的共同課題。現在的中國,並非全力防疫,而是四面出擊、趁火打劫。天下大亂,形勢大好,習近平不愧是毛澤東的鐵粉。中國進無可進卻仍想再進,勢必牽動國際政治風雲與風險,對台灣來說亦屬機會與危機兼具,這是我們在防疫、紓困、超前部署產業競爭力之外,萬萬不可輕忽的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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