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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隧道盡頭越來越亮的出口

2019-09-25 05:30

索羅門群島、吉里巴斯,一週內相繼投中。兩岸的反應不難預期,包括國民黨槍口對內。不過,美國國務院的反應卻有新意,表示中國改變兩岸現狀的行為有害,美方正在研擬各種因應選項。果然,川普二十三日在聯合國總部演講宗教自由,我國駐紐約辦事處長徐儷文獲邀出席,美方力挺台灣不言可喻。接著聯合國大會總辯論登場,美國在台協會也重申「美國將繼續支持台灣」。

習近平的外交「血拼」,自是針對台灣大選,不容小覷,但重頭戲仍是因應內在壓力。連奪索羅門群島、吉里巴斯之後,習近平出席全國政協成立七十週年大會,重申一國兩制、港人治港及一個中國原則、九二共識。接下來,還有十一建政七十週年及十九大四中全會等政治時刻表,再來,明年春兩會又將上場。目前,取消任期制的習近平,正被美中貿易戰、香港反送中、國內經濟疲軟、黨內高層問責、乃至豬瘟失控所苦,必須在反對聲浪萌芽階段便做出具體的實績來強化正當性。放眼看去,不計代價收買我國邦交國,不啻是當下的最佳選擇。

今年以來,習近平因應危機失措,備受質疑。總體不利形勢,逼得習近平必須在政治熱季之前,採取轉移焦點的動作,以掩飾攤在眼前的各種難題。我們早已多次提醒,一旦習近平面對內外挑戰束手無策,對他而言最為便利的紓壓出口,便是台灣。台灣,早已被論述成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最後一塊拼圖,但是歷任北京領導人都拿台灣沒辦法,一方面是台灣在民主下走自己的路,一方面是地緣政治使然。這,恰好是習近平足以展現「過人之處」的題材。然而,習近平對台灣的軍事衝突邊緣策略,很明顯是以自傷七分收場,換來美國軍艦常態通過台灣海峽與軍售台灣突破規格。

軍事不行,乃改走外交,因為這是台灣的一個脆弱環節,撒幣外交台灣不是中國的對手,所謂的一中原則已成北京綁架國際的絞索。配合建國七十週年大戲,索羅門群島、吉里巴斯即使索價不低,至少烘托了習近平的權力光圈,不至於在此重要政治節慶灰頭土臉。但是,十一之後呢?外交「血拼」的支票必須一一兌現,但美中貿易戰、香港反送中、蔡英文可能因為他介選失敗而連任、中國經濟持續下滑激化社會矛盾,那才是習近平外交「血拼」之後主菜要上桌的時候。有句話危如累卵,習近平一直將卵向上堆疊,難道不怕有朝一日摔得滿地流?

小英執政以來,失去七個邦交國。對此,藍營統媒批評自家政府多於北京當局,一如既往。值得注意的是,也有綠營的批評聲音稱,阿扁當年採取「攻勢外交」,八年內斷交九國、建交三國,兩相比較,阿扁「攻勢外交」比小英「守勢外交」好。其實,論者似乎忘了,當年的若干躁進政策,導致台美關係瞬間急凍,授予北京透過華府修理台灣的把柄。如今,習近平外交「血拼」無上限,凌厲攻勢強過阿扁時期,但是它的影響所及,卻是台美關係加速升溫。所以說,兩種外交政策各有千秋,因勢制宜才是道理。

「攻勢外交」、「外交休兵」,從兩種立場質疑「維持現狀」,聚焦於邦交國數量得失。老實說,經過老蔣的外交崩盤,邦交國數量的增減,對於中華民國外交處境的幫助或損害已相當有限。關鍵因素在於,做為決定性結構的「中國代表權」。「外交休兵」,不刺激北京,或許可以喘一口氣,但無助於北京手握「中國代表權」而對中華民國採取終極殲滅戰。「攻勢外交」,積極性值得肯定,但依舊衝撞不動結構。所謂的「中國代表權」,決定於國際權力遊戲,不單在台灣的努力與否,說穿了,這也是老蔣造成的「場所的悲哀」。

在外交戰場上,「維持現狀」予人消極之感。不過,從動態來看,「維持現狀」其實不是一成不變。華府的「維持現狀」,亦復不斷演進。三年多來,民進黨政府有所堅持(有別於一中下的外交休兵)與有所不為(有別於被汙名化的烽火外交),壓縮了北京對台灣藉機生事的空間,而且,讓美國為主的民主國家認定,北京才是企圖改變現狀的麻煩製造者。與此同時,台美關係、印太戰略,得以在台灣的穩健配合下,升溫、鋪陳。拿下北京的眼鏡,換成華府的視角,不難找到隧道盡頭越來越亮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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