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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論

社論》詭譎多變的二○二○

2019-08-02 05:30

二○二○,柯文哲不會缺席,「台灣民眾黨」八月六日成立,立委選舉列為重點目標,而當天是蔣渭水和柯文哲的生日。二○二○,好戲連連。國民兩黨初選,各有難念的經。兩大黨不正常,第三勢力就正常嗎?社會大眾正要開始檢驗。柯文哲指出,台灣在兩千年以後的總統都做不好,很大的理由是當總統的人都沒有經過訓練;要擔任國家的重大職務,完全沒有經過訓練就要去接,是很大的問題;因此要有經驗、經過訓練的人,才能接任。抽象來說,話是沒錯;具體而言,也不盡然。

「要擔任國家的重大職務,完全沒有經過訓練就要去接,是很大的問題」,言之有理。但,當前誰符合資格?以及,符合資格便能受到青睞嗎?民主政治畢竟不如威權政治,人才培養可以按部就班、循序漸進,一如中國的一黨專政,乍看之下幹部養成有其系統,只不過,黨性堅強的挑選標準,政治正確緊跟上意,結果是劣幣驅逐良幣,還是良幣驅逐劣幣,是個問題。民主政治講究自由競爭,只要抓住社會脈動、抓住民之所欲,就有機會擄獲選票,就有機會榮膺重任。一如自由市場,政治人才開放競爭,不能說一定可以驅逐劣幣,但良幣還是大有出頭機會,而且,這樣的機制較能確保主權在民,民選首長最多兩任,天縱英明也有任期制。

當然,民主政治也不是不能講訓練,只是,那種訓練基本上是自我努力,或者,由所屬政黨安排磨練。以我國的經驗來看,李登輝曾任政務委員、台北市長、台灣省主席、副總統,行政資歷豐富。陳水扁由台北市議員、區域立委、台北市長而邁向總統之路,首開民意代表與行政首長兼備的資歷。馬英九由總統府副局長、研考會主委、國大代表、陸委會副主委、法務部長、政務委員、台北市長而坐上大位,中央與地方的資歷都有。蔡英文由國安會諮詢委員、陸委會主委、不分區立委、行政院副院長,第二次競選總統終於如願以償。四人有一個共同點:都曾主導過大型政黨。他們承擔總統職責,從政背景對其治國表現,顯然不無影響。例如,李登輝曾走遍台灣,陳水扁有群眾魅力,往往得以乘民意之風而渡過難關;馬英九、蔡英文的教授性格,以及較少接觸基層,導致社會溝通經常事倍功半。

如果從柯文哲所言來檢驗,他自己其實也缺乏訓練,政壇初體驗便是台北市長,目前正展開第二任期。這幾年,他的市政建設,除舊有餘佈新不足,五大案雷聲大雨點小,大巨蛋至今仍為台北市之痛;他在兩岸關係的發言,諸如兩岸一家親,兩岸事務不是外交、國際關係等,獲得國台辦公開「讚賞」,實屬昧於台灣主權獨立現狀,且對國際政治不甚了了,偏偏他又自以為超越藍綠代表中間。而韓國瑜,擔任過立委但脫離政壇已久,上任高雄市長還沒有市政建樹便想「征服宇宙」,兩岸關係的主張充滿意識形態,不顧台灣的地緣政治角色,甚至有國防靠美國、市場靠中國之幻想。至於動態不明的郭台銘,縱使經營事業有成,卻毫無公職經驗,民主不能當飯吃,有龐大資產在中國。以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的資歷與表現,都未必被多數人視為稱職的總統,柯文哲、韓國瑜、郭台銘還能自我感覺良好嗎?

話說回來,台灣是一個民主國家,民主政治本來就有較大的可能性,台灣的民主活力也還處於躁動期。假使潮流在變,民意如流水,訓練不足者被沖上歷史浪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屆時,台灣人民將面臨的是,是否準備好迎接非典型總統時代的來臨?最近十年,從馬英九到蔡英文,兩者雖然政治立場迥異,在國內爭議不小,但他們的治國理路仍有跡可循,國際盟友至少確認他們可以掌握分寸,不至於逾越地緣政治的紅線,造成立即改變現狀的衝擊甚至危機。然而,一旦來個非典型總統,諸如菲律賓的杜特蒂,法治往人治傾斜,不僅民主運作為之一亂,連國家的穩健發展與安全環境也充滿變數。中國昨日起停止核發來台自由行簽證,正式啟動台灣大選的「輔選列車」,劍指拒絕同屬一中者。二○二○,民主前景詭譎多變,每張選票都可能改寫現狀;一九九六以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非這場選戰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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