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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廣場》「台語」沙文嗎?

2017-11-16 06:00

◎ 曾泰元

當今英語世界最權威的語言學工具書當屬《語言與語言學百科全書》(Encyclopedia of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十四冊巨著中,有一篇探討台灣語言的專文〈台灣:語言現狀〉(Taiwan: Language Situation),作者是日本關西學院的DeChicchis教授。他不認同「台語」(Taiwanese)這個名稱:Some writers use the word ‘Taiwanese’ to refer to one of the languages of Taiwan; however, this usage is uninformed at best and chauvinistic at worst.(有些人用「台語」來指稱台灣的一種語言。然而講得好聽一點,這些人是所知不足,講得難聽一點,這些人根本就是沙文主義者)。

用「台語」是沙文主義的展現?我們不妨先試著從傳統的「閩南語」說起,才能了解「台語」這個說法出現的背景。

有學者稱,「閩」字裡有個「虫」,與蟲蛇有關,是中國古代南蠻的一支,有貶抑與歧視的負面含意。另外,閩南語在台灣四百年,融入了許多荷蘭語、日語及台灣原住民語,使得台灣的閩南語跟祖籍地的閩南語有了顯著的不同。

如此看來,使用「台語」或可避免部分學者所謂的負面聯想,也似乎能夠彰顯這個語言在台灣四百年融合發展的獨特性。然而「台語」這個名稱被閩南族群所壟斷,對同在這塊土地上生根發展的其他語言(如客家話)並不公允,難怪會被DeChicchis教授批為沙文主義。

看看英語的情況。英語(English)源自英格蘭(England),最初是盎格魯人(Angles)的語言,隨著移民而遍佈世界各地,雖有了各自的發展,卻不見它改名換姓。美國人不講美語,加拿大人不講加拿大語,澳洲不講澳洲語,紐西蘭也不講紐西蘭語。這些英語系的國家都講英語。

西班牙語也有類似情況。離開了祖籍地西班牙,中南美洲各個獨立的國家(巴西為重要的例外)也幾乎都講西班牙語,不講墨西哥語、阿根廷語。

閩南語源自閩南,來到台灣還是閩南語,沒有必要因為台灣的閩南語發展出不同於原生地的特色,就必須換個名稱。

另外,「閩」字語義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由貶轉褒的例子俯拾皆是。英文最經典的例子當屬nice,它源自nescient,本義是「無知」,現在則意味著各種的「美好」。中文的「霸」原指強橫無禮、仗勢欺人的壞蛋,近年來竟搖身一變,成為如「學霸」般讚美他人厲害的詞彙元素。

不曉得讀者諸君以為如何?

(作者為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前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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